【第58章 奇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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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亥時三刻。
南城早就落了宵禁，街巷裡連狗吠聲都聽不見。
打更人的梆子剛敲過街角，一道黑影便悄無聲息地掠過蘇家小院那堵低矮的土牆。
談珩穿著一身玄色夜行衣，靴底踩在院裡那棵老棗樹的枝乾上，連片葉子都沒驚動。
他打了個手勢，示意談墨留在巷口暗處盯著，不必跟進來。
熟門熟路地撥開東廂房的窗栓，談珩單手撐著窗台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
屋裡的苦藥味比白天更重。
外間的隔榻上，小桃和衣睡得正熟，發出均勻的鼾聲。
之前派人來把漏風的屋頂修了，又送了銀霜炭，這屋子裡總算有了點活人的暖意。
談珩繞過那扇舊屏風，走到床榻前。
病床上的蘇雲秋安安靜靜躺著，沒半點聲息。
臉色煞白，連呼吸都輕得幾乎察覺不到起伏。
虧得兩人命數相連，不然談珩這會兒真要以為床上躺著的是個死人。
“你……你真的來了。”識海裡，蘇雲秋的聲音冷不丁響了起來。
細細軟軟的帶著明顯的緊張，連語調都有些結巴。
從早上陳老大夫說了要以內力溫養經脈開始，這小丫頭就在識海裡一直沒怎麼吭聲。
顯然真到了要和一個外男有了肌膚之親的時候，還是怕了。
談珩站在床邊，垂眼看著她那毫無血色的臉沒立刻動手。
“陳老說，最少要半個時辰。”他徑直在識海裡冷淡地回了一句：“我隻管護住你的心脈，你忍著點疼，別在腦子裡吵我。”
“我沒打算吵你。”蘇雲秋小聲嘟囔，底氣明顯不足，“就是怕你嫌累。畢竟你要耗費真氣，我爹說，練武之人的真氣最是寶貴……”
“知道寶貴，就爭點氣早點好。”談珩打斷了她，語氣硬邦邦的，嘴唇微抿，“你這具破敗身子多拖一天，我就多一天隨時可能被你反噬死在半道上。我此番過來，隻為保自己的命。”
這話一出，識海裡徹底安靜了。
談珩扯過一旁的方凳坐下，懶得揣測她此刻的想法。
他伸手掀開被角，隔著一層薄薄的單衣將手掌貼上了蘇雲秋的後背。
手心剛貼上去，談珩的動作猛地一頓。
太瘦了。
隔著衣料，他甚至能清晰地摸到她背脊上一節一節突出的骨頭，硌得人掌心發硬。
更要命的是溫度。
蘇雲秋渾身發冷，半分活人的熱氣都透不出來。
談珩抿緊唇線，沒再猶豫，掌心貼緊她背心的靈台穴，暗自催動體內真氣。
渾厚剛正的純陽真氣順著他的掌心，一點點試探著渡入蘇雲秋的經脈。
剛一進去，談珩的眉頭當即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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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經脈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枯澀乾癟，就像是久旱乾裂的河床。
真氣每往前推進一寸，都要耗費極大的心神去控製力道。
稍微重一點，這脆弱的經脈就會當場寸斷；稍微輕一點，又根本衝不開那些鬱結的寒氣。
“嘶！”
識海裡，蘇雲秋終於沒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種感覺太詭異了。
她雖然昏睡著，意識卻清醒地感知到一股帶著霸道勁兒的滾熱氣流，正強行破開她身體裡積寒的經脈。
又酸又脹，刺得人經脈發緊。
“疼？”談珩仍將手貼在她背上，放慢了真氣流轉的速度。
“有一點……”蘇雲秋的聲音有些發顫，但立刻又咬著牙補了一句，“你別停，我能忍。”
談珩沒接話，額頭上卻慢慢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為了不傷到她，他必須把平日裡大開大合的內力壓製成極細的絲線，一點點替她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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