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二房被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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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珩哥兒在江陵做事太絕，連知府的腦袋都敢掛在城門上，如今外頭全在盯著咱們談家！他自己也去了半條命，躺在攬月閣下不來床，這江陵水路的攤子總不能跟著他一起癱著。世和好歹是他二叔，這個時候把大權接過手替他撐著，難道有錯嗎？”
榮禧堂偏廳裡，二夫人張氏捏著帕子跪在蒲團上，聲淚俱下，句句話都在上眼藥。
“老太爺，就算不提江陵，珩哥兒這般戾氣深重，遲早要招來大禍，您總得給二房留條活路啊。”
“留什麼活路？”
沒等坐在上首的談老爺子搭腔，緊閉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頭一腳踹開。
深秋的冷風夾著濃鬱的血腥氣猛地灌進屋裡，吹得堂內的燭火一陣狂搖。
談珩裹著一身漆黑的狐裘，臉色蒼白，腳步卻穩得踩不出半點虛浮。
他跨過門檻，目光定在張氏身上，眼神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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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嬸這麼急著要江陵的水路大權，是城西那三間當鋪裡三萬兩的死賬實在捂不住了，指望著拿我水路上的油水，去堵你娘家捅破天的窟窿？”
張氏跪在蒲團上的膝蓋猛地一軟，臉上的假哭僵在半道，手指死死絞著帕子，“你……你胡說什麼！什麼三萬兩死賬，你別仗著剛回府就在老太爺麵前信口雌黃！”
坐在旁邊的談世和也沉不住氣了，猛地站起身指著談珩的鼻子擺出長輩的架勢：“珩哥兒！你二嬸好心替你籌謀，你這般血口噴人，眼裡還有沒有長幼尊卑！”
談珩連看都沒看這位虛偽的二叔一眼，徑直走到黃花梨木大案前。
左肩的傷口正在往外滲血，疼得他呼吸發沉，但動作卻沒有半分遲滯。
“啪”的一聲悶響。
三本厚厚的賬冊被他單手扔在案桌上，剛好滑到談世和的腳邊。
“城西三間當鋪，名義上是談家的產業，賬麵上的銀子卻全被二嬸調去通州，放了九出十三歸的印子錢。”談珩居高臨下地看著臉色煞白的張氏，語調平淡，字字句句卻直逼命門，“上個月通州那邊出了亂子，收賬的人卷款跑了，這三萬兩成了死賬。二嬸為了把賬抹平，偷偷拿了家裡的三十張鹽引，去疏通京城吏部左侍郎的關係。”
他扯了一下嘴角，扯出一點極淡的冷笑：“拿談家的命脈，去填你張家放印子錢的虧空，二嬸管這叫替我籌謀？”
張氏渾身的血直衝頭頂，爬過去想把賬本搶回來，卻被談墨一腳踩住了手背。
“這賬本是假的！”張氏顧不上疼，披頭散發地衝著上首的談守正磕頭，“父親，這是珩哥兒在江陵殺紅了眼，現在又想在家裡排除異己！兒媳清清白白，絕對沒有動過家裡的鹽引啊！”
“就知道二嬸不認賬。”談珩微微側了側臉，給了門外的護衛一個示意，“談墨，二嬸這幾天因為水路的事操心得吃不下飯，把東西送上來，給她補補身子。”
一個四四方方的朱漆食盒被提了進來，穩穩當當放在張氏麵前。
張氏看著那個食盒，眼皮狂跳。
她抖著手撥開食盒的銅扣，掀開蓋子的那一秒，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麵而來。
食盒裡沒裝半塊點心，靜靜躺著兩隻血肉模糊的齊腕斷手。
“啊——！”
張氏發出一聲尖銳到撕裂的慘叫，連滾帶爬地往後退，直到後背撞上柱子，捂著胃趴在地上瘋狂乾嘔起來。
屋裡的丫鬟婆子嚇得白了臉，全跪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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