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冷笑，眼底滿是不甘，“吏部左侍郎家的庚帖都送到了京城，隻要這門親事定下，我們長房在談家的地位就再也無人能撼動！他倒好，為了南城門一個粗鄙的城門吏之女，連這種破落戶都敢往外宅裡藏！若是傳到京城，我崔家百年清流的臉麵往哪擱！”
話音未落，門外的珠簾突然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母親若是這麼在乎崔家的臉麵，不如先顧好自己的娘家。”
一道冷硬低沉的男聲伴著門外的寒風傳了進來。
崔氏猛地抬頭，隻見談珩一身鴉青色狐裘，麵無表情地跨過門檻。
“你還敢回來！”崔氏猛地站起身，端起架子厲聲嗬斥，“跪下！為了一個下賤女人，你讀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談珩沒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徑直走到崔氏對麵的太師椅上坐下，甚至還慢條斯理地撫了撫袖口。
“都滾出去。”他淡聲吐出四個字。
劉嬤嬤等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退到門外，順手緊緊關上了房門。
屋內隻剩下母子二人。
崔氏看著兒子那張和自己有幾分相似，卻冷硬得像塊石頭的臉，心裡莫名地生出一絲寒意。
談珩神色平靜，從袖袋中抽出了一本薄薄的藍皮賬冊，輕輕扔在了兩人中間的案幾上。
“這是什麼？”崔氏警惕地看著那本賬冊。
“江南織造局的內賬。”談珩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說得極慢，“去年三月，崔家大舅借著談家江陵水路的商船，偷偷挪走十萬兩官銀填平私虧。這筆銀子，填的是崔家在揚州買瘦馬並置辦私宅的窟窿。”
崔氏臉色頓時慘白，雙腿一軟，重重跌坐回椅子裡。
“你……你胡說什麼！崔家世代清流，怎麼可能……”
“這賬冊上有大舅的私章，還有江陵知府趙炳生前留下的口供畫押。”談珩打斷了她的話，麵上沒有半點波瀾，“挪用江南織造局十萬兩官銀，母親應該比我清楚，這是誅九族的死罪。”
屋內靜得隻剩漏壺滴水的聲音。
崔氏捏著佛珠的手劇烈顫抖著，珠串在指尖發出清脆而雜亂的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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