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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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清晨，天還沒亮透。雲溪村裹在厚雪裡，腳踩上去咯吱作響。
窗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小秋，趕緊起來吃點東西。”蘇雲春的聲音順著窗縫傳進來。
蘇雲秋應了一聲，穿好衣服推門出去。
葛氏已經在灶房忙活了。
蘇武在院子裡劈柴，一斧頭下去，木頭裂成兩半。
其他人也都臉帶笑容地忙活著。
巳時剛過，院門被拍響，蘇武扔了斧頭去開門。
“大哥，二哥！”
姑姑蘇秀大步跨進來，手裡拎著兩隻活雞。
姑父張強跟在後頭，肩膀上扛著半扇凍得梆硬的野豬肉。
三個孩子凍得臉通紅，跟在大人後頭喊人。
一家人熱鬨起來。
蘇秀進了屋，拉著蘇雲秋在炭盆邊坐下。
“你這丫頭。”蘇秀盯著她的臉看了半天，伸手去摸她的手背，“手也不冰了。大夫開的什麼神藥？往年冬天，你連床都下不來。”
蘇雲秋沒提談珩渡真氣的事，隻順著話說：“陳老太醫的藥管用。爹也費了不少心思。”
蘇武在一旁端著茶杯，眼眶有點紅，沒接話。
飯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張強喝了兩口燒酒，話匣子打開了。
“二哥，你現在去了城門司當副統領，我們走在街上都覺得硬氣。”張強拿筷子指了指城裡方向，聲音壓低了些，“不過，最近外頭不太平。”
蘇武放下酒杯：“怎麼說？”
“我昨天去城西送皮毛，聽通州那邊來的客商閒聊。”張強湊近了點，“說是京城那邊可亂了。”
他又用手指了指天，“說是聖上身子不大好，下麵幾位皇子爭得厲害。”
蘇雲秋夾菜的手頓住了，筷子尖磕在瓷碗邊，發出一聲輕響。
“聽說，京城菜市口的血都沒乾過。”張強搖搖頭，“這高門大戶的，鬥起來連命都不要。”
蘇文咳嗽了一聲：“別說這些沒影的事，吃飯。”
蘇雲秋垂下眼，喝了一口熱湯。
午後，雪停了。
蘇秀拉著蘇雲秋在裡屋說話。
“黃家那主簿的事，我都聽說了。”蘇秀壓低聲音，滿臉擔憂，“雲秋，你老實跟姑姑說，到底是什麼人護著咱們家？那黃家在鄰村也是個惡霸，怎麼就突然上門磕頭了？”
蘇雲秋還沒來得及開口，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馬蹄聲。
很重，很穩。
馬車停在蘇家老宅門外。
院門被推開。
蘇武猛地站起來。張強也跟著起身，下意識摸向腰間的獵刀。
進來的是談墨，穿一身玄色勁裝，手裡捧著兩個紅木匣子，進門後直接側開身。
談珩踩著長靴跨過門檻。
他穿著一身玄色錦袍，外麵披著黑狐裘。
臉色依舊蒼白，但脊背挺得筆直。
院子裡的風吹起他的衣角，帶著一股冷冽的沉水香。
院子裡一下靜了，蘇秀沒見過這陣仗，嚇得往張強身後退了半步。
談珩的目光越過眾人，徑直落在剛走出裡屋的蘇雲秋身上。
兩人視線對上，他指尖在袖口裡撚了一下。
“談公子。”蘇武硬著頭皮上前，聲音有點乾。
談珩沒擺架子，反而退了半步，雙手抱拳，對著蘇武行了個結結實實的晚輩禮。
“嶽父。”
這話一出，滿院人都愣了。
蘇武嘴巴動了動，想反駁你們還沒成親，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蘇秀和張強都驚得呆住了。
葛氏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半天沒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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