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出城，上秋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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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墨手裡的馬鞭一轉，直接越過車頂敲在拉車的黑馬背上：“出城，上秋明山！”
外頭十幾名玄衣暗衛將馬車密不透風地護在中間。
“二皇子圍了太醫院，這就意味著京城的禁軍已經換了天。”談珩下巴壓在蘇雲秋的發頂，聲音聽不出半點慌亂，甚至帶了點冷颼颼的嘲弄，“這瘋狗，比我預計的提前了三天咬人。”
蘇雲秋抓著他胸前的衣襟，指尖攥得微微泛白。
她迅速盤算了一下手裡的籌碼：“二皇子要逼宮造反，最缺的就是軍餉。國庫早空了，他想要養活京營那群兵，就得伸手往江南掏錢。”
談珩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隔著相貼的衣料傳到蘇雲秋身上。
“說得對。”他低下頭，鼻尖蹭了蹭她的側頸，“談家手握江南三十六州的水路，他二皇子想要坐穩那把椅子，第一步，就得先把我談家的家底全抄了。他拉我那好二叔進京，為的就是拿個名正言順的由頭，接管蘇城。”
“那二叔現在……”
“早死在半路上了。”談珩語氣平淡，“二皇子等不到內應，就隻能強攻。”
蘇雲秋定了定神。
風雪聲透過車簾的縫隙漏進來，她把手伸進他的大氅裡，摸到他左肩包紮的地方，這才鬆了口氣。
“你歇會兒。去秋明山還有半個時辰，到了山上，硬仗才剛開始。”她反手握住他微涼的手指，一點點攥緊。
談珩沒說話，由著她捏著自己的手，眼皮半垂著，掩去了眼裡的殺意。
風雪越來越大。
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秋明觀的後山門外。
蘇雲秋跳下車，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愣了一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平日裡那座寧靜祥和的道觀香火極盛，此刻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院牆上每隔十步就架著一座床弩，箭鏃在雪夜裡泛著幽幽的藍光。
那些平日裡總笑眯眯掃地的青衣小道士，此刻全換上了玄鐵輕甲，手裡提著開刃的雁翎刀，將整個道觀守得鐵桶一般。
正殿裡不見談老爺子的身影，他人在後山的機密室。
談珩攬著蘇雲秋走進去的時候，老爺子正盯著沙盤，手裡盤著兩枚鐵核桃，咯咯作響。
“來了。”老爺子沒抬頭，“京城的消息，談墨在路上都跟你們說了吧？”
“說了。”談珩拖了把椅子，讓蘇雲秋先坐下，自己靠在椅背上，“祖父打算怎麼打？”
老爺子把鐵核桃往桌上一拍：“二皇子從京營抽調了五千精銳，打著清君側的旗號，現在已經過了洛水橋。天亮前，這五千人就能把蘇城圍死。”
五千精銳對上一個江南商賈之家，無異於以石擊卵。
蘇雲秋指尖一緊，看向談珩。
談珩臉上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他隨手翻開沙盤旁邊的一本名冊，掃了兩眼丟在一邊。
“他帶五千人來，是因為他覺得談家隻有護院。”談珩抬起眼，看向老爺子，“祖父，江陵那邊的暗線，我早就布好了。隻等您一句話。”
老爺子看著這個一身反骨的長孫，突然笑了：“你小子，早知道我在這秋明山上藏了東西？”
“您每年在山上修道半載，可道觀底下的糧倉，每年進的粟米能養活三萬水軍。這賬走得隱秘，但我管著江南水路，總能查出點貓膩。”談珩語氣很淡。
蘇雲秋心頭一震。
養三萬水軍。
談家是暗中蟄伏的一方諸侯，對外一直以普通清流世家的身份示人。
“既然你都知道，那這局就交給你。”老爺子從袖子裡摸出一枚虎符，直接扔給談珩，“秋明觀底下的兩千重甲，還有江陵上遊隨時能順流而下的三萬水軍。你來調。”
談珩接住虎符，指腹在冰涼的銅麵上摩挲了兩下。
他轉過頭，看向蘇雲秋。
“怕不怕？”他問。
蘇雲秋摸了摸懷裡那個裝了家主金印的紫檀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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