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了半步，喉結上下滾動，聲音比平日低了三分：“這……這是什麼？”左右侍從無人敢答。
他攥緊了城樓欄杆，指尖泛白，低聲道：“朕起兵三年，血戰數十場，方得此位……天若不許，為何不在靖難時裂？偏在朕坐上龍椅之後？”
他轉身疾步回殿，額角沁出細汗。解縉躬身迎上，卻見他麵色發白，忙低聲道：“陛下，天象異變，古有之矣。臣以為，當速發詔書，安撫天下人心——隻言天裂乃新朝開泰之兆，乾坤重正之象。百姓信之，則天變不足懼。”
朱棣停住腳步，眼神閃爍不定，良久，啞聲道：“詔書……照你的意思擬。但要加一句——說朕昨夜夢見太祖皇帝，言此乃天佑大明的祥瑞。”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若有人傳朕得位不正……此詔便是鐵證。”
解縉垂首：“臣遵旨。”
【北京·街頭】
天幕下，百姓聚攏成片，竊竊私語。一個老婦人跪地合十，顫聲道：“天裂了……這是要變天呐！”旁邊一個布商接口：“早就變了，燕王早登基了。”另一人壓低嗓門：“登基歸登基，可這裂得……我看不大吉利。”
忽有快馬從宮門馳出，高喊：“天降祥瑞於大明——皇上得太祖托夢，此乃天意！”
人群半信半疑，望望天，又望望宮城，漸漸有人跟著跪了下去。
【南京·舊宮】
消息傳到應天府，幾個建文遺臣在偏閣中靜坐。一人擱下茶盞，低聲道：“北平急報，說天裂是太祖顯靈。”對麵老者輕輕搖頭，望向窗外殘光：“太祖托沒托夢，隻有他自個兒知道。但這天裂……若真是天意，他朱老四何必連夜發詔？”
滿室寂然。隻有風穿過廊柱，嗚嗚如泣。
【明朝某地】
一座荒僻小寺中，一個身著灰舊僧袍的年輕人正俯身清掃院中落葉（假定他出家了）看到天幕發生變化，內心五味雜陳，忽然輕聲笑了起來，笑中帶著說不儘的蒼涼：“這天裂到底是何意味呢？是為我還為四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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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四年，公元1453年，北京·南宮】
天幕裂開時，朱祁鎮正坐在那棵老槐樹下抄寫《金剛經》。獄卒送來的墨已乾涸，他蘸了蘸碗中殘水，聽見門外腳步聲驟亂。抬頭望去，一道異光穿過院牆縫隙，斜落在經卷上，把那些墨字映得如血一般。
他擱下筆，望著天幕許久，忽而笑了。笑聲低啞，像鏽了七年的鐵門：“七年了……朕被瓦剌擄去時，天不裂；朕被放回時，天不裂；朕被關在這院裡，晨鐘暮鼓聽了兩千多天，天也不裂。怎麼偏偏今日裂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褪色的舊袍，喃喃道，“是你坐不穩了麼，皇弟？”
【北京·奉天殿】
景泰帝朱祁鈺正在批閱邊報，忽見天光大變，手中的朱筆一頓，在奏折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紅痕。他猛地起身衝到殿外，仰頭望去，麵色一瞬間白如宣紙。
“這……這是何意？”他聲音發顫，回頭看向匆匆趕來的於謙，“於少保，天裂於上，是兆朕德薄，還是……”他頓了頓，沒敢說下去。
於謙拱手，麵色沉穩，低聲道：“陛下，天象無常，不足為據。臣以為，當務之急是遣使安撫京畿百姓，嚴防人心浮動。至於天裂——陛下若憂，便加修德政；陛下若懼，便著手邊防。天不答人，人自答天。”
朱祁鈺攥緊袖口，眼角微紅：“你說得輕巧……那南宮裡的人，今夜怕是睡得比朕香。”
【北京·南宮門外】
一名老太監倚著宮牆，偷偷望天。他伺候過宣德、正統、景泰三朝皇帝，此刻咧嘴低笑，露出一口黃牙：“這天裂得喲……老奴活了六十歲，頭一回見。正統爺被關著，景泰爺坐著，天卻裂了——這是告訴咱，這龍椅，坐著也未必穩當呐。”
不遠處兩個侍衛低頭耳語：“你說……這是不是太上皇要翻身的兆頭？”另一個啐了一口：“閉嘴！想掉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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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年間，公元1510年左右】
【宣府鎮】
朱厚照（正德皇帝）此時正化名“朱壽”，在邊關領軍巡遊。天幕異變時，他正騎著一匹烈馬，在草原上追逐一隻黃羊。
“陛下！您看天上！”江彬驚呼。
朱厚照勒馬抬頭，眼睛一下子亮了：“哇！好漂亮！比江南的煙花還好看！比宮裡的燈會還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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