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持有，這得是何等國力，方能造得出這麼多奇物。”京城一名翰林院官員驚歎道。
也有守舊老者滿心警惕：“此物人人手握，時時刻刻不肯放下，莫不是蠱惑人心的邪物？你看許多後生行路之時，目光全落在方塊之上，全然不顧周遭景物。”
民國時期，新舊交替，洋貨湧入，收音機、電報已經出現，可設備龐大笨重，絕非普通人可以隨身攜帶著四處遊走。一眾民國學者望著天幕裡遍地的手機，內心震動極大。
“電報電台，動輒要架設線路，巨大機器占滿整間屋子。後世竟然把這般功用縮至巴掌大小，揣進衣兜便可隨處走動。”一位研習西學的教授低聲感慨，“我從前以為西洋技藝已是登峰造極，如今看這天幕，才知天外有天。”
建國初期的老人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他們年輕的時候，村裡一部電話都極為稀罕，打電話要跑到公社大院排隊。可後世的年輕人，每個人兜裡都裝著這麼一個可以發光、可以傳出聲音的小方塊。
“時代真的變了，好多東西，已經完全超出我們從前的想象。”老人輕聲感歎。
天幕畫麵之中，許宛並未察覺諸天萬千視線的探究。她站在台階下麵，稍作猶豫，很快拿定主意：去圖書館。
學校的圖書館藏書浩瀚，安安靜靜，很適合消磨午後的時光。
天幕跟隨著她的身影，一路穿過校園的林蔭道。道旁綠樹成蔭，往來不少學生，男生女生三三兩兩結伴而行。不少學子依舊是短衣輕便打扮，胳膊裸露在外，其中不少男子皆是利落短發寸頭，男女並肩說笑，沒有刻意避嫌，先前關於衣著形體、男子短發的討論，又在各個時空輕輕泛起一點漣漪。
路上不少行人，一邊行走，手指不停在手機屏幕上滑動，有的對著屏幕打字，有的點開觀看畫麵，還有人把手機舉到眼前，對著花草樓宇進行拍攝。
這一舉動又引爆新一輪議論。
“又有一樁怪事！他們舉起那方黑匣，對準花草樹木，這是在做什麼？”唐代百姓瞪圓雙眼。
古時想要留存人像景物，唯有畫師提筆作畫，耗費數日功夫方能繪成一幅圖畫。可後世之人，隻需要將小方塊對著景物，片刻便算完成。
“莫非這小匣子還能作畫寫真？不用筆墨丹青，僅僅對準物件，便可留住形貌？”一名宮廷畫師心神激蕩，死死盯住天幕，難以相信世間有此技藝。
不多時，宏偉規整的圖書館大樓便出現在視野麵前。寬闊的玻璃正門敞開，人來人往，男男女女絡繹不絕，其中女子的數量幾乎占了一半，從容進出，或是借書，或是前來伏案研讀。天幕將圖書館整座建築、內裡的布局清清楚楚投射到整片天穹之上。
進入圖書館，依舊隨處可見學子將那方黑色手機放置桌角。讀書讀累了，便拿起來看上片刻，看完又擱回桌邊，如同隨身攜帶的筆墨硯台一般平常。
館內閱覽區，依舊是一排排帶靠背的椅子，搭配高高的長桌，學子們垂足端坐讀書寫字。看見圖書館裡遍地的高坐椅具，各朝各代又再起議論。
商周先秦士人連連感慨，他們讀書，鋪席於地，跪坐伏案，久讀之後膝蓋腿腳酸痛難忍。若是能有這般靠背椅子，讀書治學當少受許多苦楚。
魏晉之人知曉胡床，卻也隻當做行軍出遊臨時所用，萬萬想不到後世讀書治學，竟以此為日常。
唐代部分守禮士子依舊內心糾結：“此乃胡地傳來之坐姿。可看這些後生，憑此久坐讀書，卻並無不妥。禮隨世變，或許也不可一概而論。”
大宋之人早已習慣椅子，反倒更為關注：“桌椅高度匹配，讀書寫字身姿舒展，難怪後生可以長久埋首書卷。”
不少朝代的工匠，已經在心中把椅子的木料、支架、靠背弧度一一記下，心裡暗暗打定主意，等回去，便試著依這天幕所見，打造幾把相仿坐具。
造紙術尚未問世的時代，先秦、商周的世人望著這棟巨大的藏書樓宇，滿臉茫然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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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周時期，文字鐫刻在甲骨、青銅器之上；春秋戰國，多用厚重的竹簡木牘，還有貴重稀少的縑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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