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然後不動了。
四個小時後。
鐵門打開了。
疤臉教官站在門口，看著裡麵的場景。
墨離坐在黑豹的屍體上，渾身是血，左臂垂在身側，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彎著。
他的眼睛是睜著的。
看著黑豹的屍體。
疤臉教官的義眼閃了一下。
“你殺了它？”
墨離沒有說話。
他慢慢地從黑豹的身上爬了下來。
那天之後，墨離在訓練場的地位徹底變了。
不是因為他是第一名。
而是因為——他進了獸窟，活著出來了。
這件事在訓練場裡傳開了。
所有的孩子看他的眼神都變了，從冷漠變成了某種接近敬畏的東西。
但墨離不在乎這些。
墨一是他在訓練場裡認識的第一個“朋友”。
當然，在這裡，沒有人敢用“朋友”這個詞。
他們之間的關係，在明麵上，是零。
沒有交情，沒有來往，甚至連眼神交流都不會有。
因為在這裡，任何多餘的關係都可能成為殺死你的理由。
但私底下——
每隔三五天，墨離會在深夜的時候，摸到訓練場後方的一間廢棄倉庫裡。
墨一已經在那裡等他了。
兩個人坐在黑暗中，誰也不說話。
然後墨離會從口袋裡摸出一點東西——有時候是半塊餅乾，有時候是一顆糖，有時候是幾粒花生米。
不知道是從哪裡弄來的，可能是從食堂偷的，可能是從別人桌上順的。
墨一接過去，小口小口地吃。
墨離問。
“今天怎麼樣？”
“還行。”
墨一的聲音很輕。
“挨了兩拳，骨頭沒事。”
“嗯。”
墨離從口袋裡摸出一卷紗布，扔給他。
墨一接過來，笨手笨腳地給自己的傷口纏上。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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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太多了，來咱倆練練。”
“饒了我吧老大，我這胸口還疼呢……”
兩個人沉默的坐了一會，墨離起身拍了拍墨一的肩膀。
“活下去……”
“嗯！”
墨二是墨離在廁所裡撿的。
說“撿”不太準確。
但當時的情況，確實跟撿差不多。
那天晚上，墨離訓練完去上廁所。
基地的廁所在地下一層的角落，燈光昏暗，水管常年漏水，地上總是濕漉漉的，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尿騷味和鐵鏽味混合的臭氣。
他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了聲音。
是潑水的聲音，還有幾聲悶笑。
“澆，使勁澆，把他澆透了。”
“哈哈你看他那樣子，跟落湯雞似的。”
“喂，大個子，你力氣那麼大，怎麼不還手啊？”
“他不敢唄，他就是個傻子，教官說了不許私鬥，他就不敢動。”
“哈哈哈哈——”
墨離推開了門。
廁所裡站著四個人，圍著一個站在中間的身影。
那個身影很大。
比圍著他的四個人中任何一個都大一圈。
肩膀很寬，胳膊很粗，站在那裡的時候像一堵牆。
但他渾身都濕透了。
頭發貼在臉上，衣服被水澆得透濕，貼在身上，能看到底下青一塊紫一塊的淤傷。地上全是水，混著從水龍頭裡流出來的鏽水，黃澄澄的。
那四個人手裡還拎著兩個鐵桶。
他們看到墨離的時候，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笑聲戛然而止。
墨離沒有說話。
他隻是抱著胸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他甚至沒有做任何表情。
那四個人快速往門口跑。
鐵桶被扔在了地上，發出“哐啷”的聲響，水濺了一地。
腳步聲在走廊裡迅速遠去。
廁所裡隻剩下兩個人。
墨離，和站在中間的那個身影。
那個身影慢慢轉過了頭。
一張很大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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