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雲彩會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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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子！！！”
吳斜猛地從行軍床上坐了起來。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渙散，渾身被冷汗浸透了。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嘴巴大張著，卻吸不進空氣。
“潘子……潘子……”
他在床上四處摸索，手碰到什麼就抓什麼，被單，枕頭——全被他掀翻了。
“潘子在哪？潘子呢？！”
帳簾被掀開了。
墨離站在帳篷門口。
他剛從河邊走回來，頭發還是濕的，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
上半身沒穿衣服，肩上還搭著一條擦頭發的毛巾。
他看到吳斜的樣子，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走了過去。
吳斜看到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從床上撲了下來，踉踉蹌蹌地衝到墨離麵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力道大得驚人。
他把臉埋在墨離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死了……”
吳斜的聲音破碎了，斷斷續續地從墨離胸口傳出來，表達的有些語無倫次。
“在夢裡……他死了……”
“他卡在石頭裡……他讓我走……他把槍要過去……他給我唱歌……”
“他唱那首歌……一邊唱一邊開槍……他給我打碎了所有的鈴鐺……”
“然後最後一聲槍響……他就……”
他說不下去了。
眼淚湧了出來，洇濕了墨離胸前的皮膚。
“我什麼都做不了……我隻能往前走……我不敢回頭……”
墨離站在那裡，沒有動。
他低頭看著埋在自己懷裡的這顆腦袋。
吳斜的頭發被汗浸透了，亂糟糟地貼在臉上。
他的肩膀在劇烈地顫抖，手指攥得發白，像是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
墨離知道他在夢裡看到了什麼。
前世的結局。
潘子死在張家古樓裡。
被卡在岩縫中，身體被密洛陀吞噬，無法被救出。
他向吳斜要了獵槍，擊碎擋路的六角銅鈴，高唱著那首改了詞的歌，用槍聲為吳邪鋪出了最後一條活路。
然後飲槍自儘。
“小三爺，你大膽地往前走啊，往前走，別回頭。”
墨離的手抬了起來。
他猶豫了一下。
然後輕輕地落在了吳斜的頭頂上。
他的手指穿過吳斜濕漉漉的頭發，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撫著。
動作很輕。
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動物。
“他沒有死。”
墨離的聲音很輕，很平靜。
“他還活著，我們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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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斜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我怕……”
“我怕醒來他就不在了……”
“我怕那個夢是真的……”
“我怕你們都會消失……那個夢……太真了，真的就像發生過一樣。”
墨離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撫著吳斜的頭發，一下，又一下。
他的另一隻手環住了吳斜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不是真的。”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可動搖的事實。
“我在這裡。”
“他在這裡。”
“我們都在一起。”
“哪個都沒少。”
吳斜把臉埋得更深了。
他的眼淚把墨離胸前的皮膚洇濕了一大片。
但他沒有鬆手。
墨離也沒有推開他。
他就那樣站在帳篷裡，一隻手環著吳斜的肩膀，另一隻手慢慢地帶著安撫的意味摸著他的頭發。
過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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