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流程念了一遍，王胖子聽得一愣一愣的。
“等等，我要蓋蓋頭？”
“對。”
“還要換鞋？”
“對。”
“還要喝什麼酒？”
“合巹酒。就是交杯酒。”
“還要簽婚書？”
“對。簽了就是正式的了。”
王胖子沉默了一會兒。
“胖子我活了三十多年，沒想到有一天要蓋著蓋頭嫁人。”
營地裡爆發出一陣笑聲。
連張啟靈的嘴角都動了一下。
但笑歸笑，所有人都在認真地準備。
吳斜負責嫁妝。
他列了一張清單，寫了又劃，劃了又寫，折騰了整整一個下午。
最後他拿著清單去找王胖子。
“你看這些行不行？”
清單上寫著：新衣服一套，新鞋一雙，被褥一套，銀飾若乾，還有一些日常用品。
“天真，你這是給我準備嫁妝還是在給我辦喪事？”
“什麼喪事！這是我查了好多資料才列出來的！”
“你看看這個——‘紅蓋頭一塊’。你連蓋頭都給我準備好了？”
“那當然，瑤族的規矩，嫁郎要蓋紅蓋頭。”
王胖子看著清單上那一行行字，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抬頭看著吳斜。
王胖子伸出手，在吳斜腦袋上揉了一把。
“謝了，天真。”
吳斜拍開他的手。
“死胖子，別揉我頭發。”
婚禮定在三天後。
寨子裡的人已經接到了消息，開始準備酒席和迎親的事宜。
雲彩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能下地走動了。
她每天都被王胖子扶著在營地周圍散步，兩個人走得很慢，有時候不說話，就那樣肩並肩地走著，偶爾對視一眼，然後同時把目光移開。
王胖子的耳朵尖每天都是紅的。
婚禮前一天晚上。
營地裡難得安靜了下來。
明天就要出發了。
王胖子坐在篝火旁邊，手裡攥著那把張啟靈送的野花，翻來覆去地看。
吳斜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緊張？”
“有點。”
王胖子難得老實地承認了。
“你說……明天我蓋著蓋頭走進寨子的時候，會不會踩到自己的腳？”
吳斜笑了。
“應該不會吧。”
“萬一呢？”
“那你就摔一個好看的姿勢。”
王胖子被他逗笑了。
他笑了一會兒，突然安靜了下來。
他看著篝火，火光在他的瞳孔裡跳。
“天真。”
“嗯？”
“你說……我是不是在做夢。”
吳斜看著他。
王胖子的側臉被火光照著，胖胖的，圓圓的，但此刻看起來有一種說不出的柔軟。
“我王胖子，從小到大，一個人。”
他的聲音很輕。
“沒有什麼人在等我回去。每次下鬥之前我都想，萬一回不來了，也不會有人難過。”
他停了一下。
“但是現在有個人在等我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野花。
“你說……我是不是在做夢。”
吳斜看著他，眼眶也紅了。
他伸出手，在王胖子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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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夢。”
“你明天蓋著蓋頭嫁過去，就是她家的人了。”
“她是你媳婦了。”
王胖子深吸了一口氣。
他仰起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星星很亮。
密密麻麻的，鋪滿了整片天空。
“真好。”
篝火劈啪作響。
遠處傳來溪水流動的聲音。
墨離站在營地邊緣的一棵樹下麵，背靠著樹乾，雙臂抱在胸前。
他站在那裡，隔著十幾步的距離，看著篝火旁並肩坐著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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