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一章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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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琳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記住了，然後轉身朝入口走去。石牆在她身後合攏的時候帶進來一絲走廊裡的冷風，那一絲冷意在壁爐餘燼的暖空氣中迅速消散了。
納西莎在公共休息室裡多坐了一會兒，把矮桌上的杯碟收拾好，然後她也起身回了宿舍。宿舍裡安多米達已經回來了，小獨角獸蜷在她床尾旁邊的地毯上睡得正熟，毛皮在月光裡泛著柔和的淺金色，暖橙色的圍巾被她蹭得卷了一圈，但依然搭在脖子上。安多米達坐在自己的床沿上看書，見納西莎進來，她朝窗台上努了努嘴：“那盆水仙花放在這了？”
“薩琳送我的，她說放在窗台上光照夠，兩天澆一次水。”
安多米達看了那盆水仙花一眼：“花色真好看，乳白色的花瓣少見。”
納西莎在窗台前站了一會兒，用手指碰了一下其中一朵水仙花的花瓣邊緣，微涼的花瓣在指尖留下一點清冽的觸感。她轉身上床躺下的時候，月光從窗外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條細窄的銀線，穿過窗台上那盆水仙花的花叢，在地板上投下一層淺淡的、花葉交錯的影子。她側躺著看了那層影子一會兒，然後閉上眼睛，呼吸慢慢放緩了。
第二天早晨納西莎醒來的時候窗外又下了一層薄雪，她比平時醒得早一些，去禮堂吃了早餐回來之後在窗台前站了一會兒檢查水仙花的葉片和花苞狀態——一切正常，葉尖綠得發亮，花苞比昨天開得更舒展了一些。她坐在窗台旁邊的扶手椅裡等薩琳來的時候手裡沒有拿書，隻是安靜地坐著看窗外覆蓋了初雪的場地和遠處禁林邊緣那條灰白色的天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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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十點不到的時候公共休息室入口的石牆滑開了。薩琳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隻托盤，上麵放著兩隻杯子和一小壺冒著熱氣的東西。她今天沒有穿校袍，換了一件深灰色羊毛外套和煙灰色長褲，看起來比平時更隨意一些，深棕色的頭發在肩膀後麵紮了一條鬆散的辮子，銀框眼鏡架在鼻梁上。
“你帶的是什麼？”納西莎從扶手椅裡微微坐直。
“熱巧克力，加了肉桂粉和一點點海鹽，廚房的家養小精靈教我做的，說比普通熱巧克力多一個層次。”薩琳在納西莎旁邊的扶手椅裡坐下來把托盤放在兩人之間的矮桌上，倒了兩杯深棕色的熱飲遞了一杯給納西莎，“你嘗一下。”
納西莎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熱巧克力入口的瞬間先是濃醇的可可香氣包裹住了整個口腔，接著肉桂粉的暖意在舌麵上慢慢鋪開，最後海鹽帶來一個極其細微的鹹度在甜味的深處跳了一下。她咽下去之後又喝了一口：“……這個確實好喝。”
“廚房的家養小精靈也這麼說。”薩琳自己也端起了另一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從外套內側口袋裡掏出了那本深綠色封麵的書，“我昨晚回去之後翻了前三十頁，有幾個物種我之前沒在別的書裡見過。有一個從根係形態來看像是球莖類，但插圖旁邊沒有標注具體的分布範圍，隻寫了‘多見於潮濕高地’。”
“那你今天打算從哪一頁開始讀？”
“從第三十一頁往後。”薩琳翻開書把書頁攤開在膝蓋上，目光落在左側那幅手繪插畫上，“這一頁畫的是一種根係呈紡錘形的草本植物，從葉子形狀來看應該是傘形科，但花瓣的排列方式又不太一樣……”
納西莎端著熱巧克力，靠在扶手椅靠背上看著薩琳低頭讀那本書的側影。薩琳閱讀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非常專注，嘴唇會隨著默讀微微動一下，偶爾會用手指在插畫邊緣的線條上描一遍像是要記住那個輪廓。窗外的雪在無聲地落，聖誕樹頂的莫倫從樹枝上探出蛇頭看了她們一眼然後又縮回去了，公共休息室裡安靜得隻剩下柴火的劈啪聲和偶爾翻頁的輕響。
“你看完第三十一頁了？”納西莎問。
“看完了。”薩琳翻了一頁，“這一頁畫的是一種我之前在喀爾巴阡山的山腳見過但沒來得及細看的蕨類，插畫把它的孢子囊結構畫得非常精確——你看這裡。”她把書往納西莎那邊側了一點，手指指在頁麵右下角的局部細節圖上，“孢子囊的開口方向是朝下的，這意味著它的繁殖策略是依靠雨水濺射而不是風力傳播。我之前在野外看到它的時候還以為是蕨類中比較普通的品種，但看這張圖才發現它的結構跟普通蕨類差別很大。”
納西莎湊過去看了看，她看不懂那些孢子囊的結構細節，但能從薩琳的語氣裡聽出她正在享受閱讀的過程——那種發現新信息時才會有的、語調微微抬高半度的興奮感，在薩琳身上出現的時候尤其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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