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乳脂鬆糕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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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西莎想了想，站起來，走到床邊，把盤子裡剩下的那塊她沒吃完的乳脂鬆糕端了起來。蛋糕已經涼了，奶油層微微塌陷了一點，但看起來還是完整的、漂亮的、能吃的。
她走回消失櫃前麵，把那盤乳脂鬆糕放進櫃子裡，關上了櫃門。
“幫我吃掉它，”她對著櫃門小聲說，“留在那邊的話明天早上會被媽媽發現我沒吃完甜點，她會問我是不是不舒服，然後會更煩。”
她等了幾秒鐘，沒有任何動靜。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了一道縫，看著老宅外麵黑漆漆的花園和遠處山坡上模糊的樹影。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大半，地上隻有一片朦朧的灰色光影。她看著那片模糊的景色，想到了那個她沒去過的、帶院子的房子，不知道那裡的今晚是什麼樣的——雲是不是也遮住了月亮，薩琳是不是正在院子裡蹲著看她的植物。
她走回消失櫃前麵，蹲下來，打開了櫃門。
乳脂鬆糕已經不見了，櫃子裡空空蕩蕩的，隻有那層深灰色的絨布襯裡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納西莎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櫃子，心裡浮起一絲像是確認了自己真的跟另一個人連上了的、微小的安心感。她伸手摸了摸櫃子內部——深灰色的絨布觸感柔軟，帶著一點乾燥的木質香氣，像是胡桃木本身的氣味被絨布吸收了之後又慢慢釋放出來。
她關上櫃門，站起來，正準備去洗漱，然後她聽到了聲音。
很輕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木質表麵上敲了兩下的聲響。
咚，咚
從那個胡桃木的小邊櫃的方向傳來的。
納西莎的腳步頓住了，她轉過身，走回到消失櫃前麵，蹲下來，猶豫了一秒，然後伸手打開了櫃門。
櫃子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支花，淺紫色的，帶著細長的花莖和兩片小巧的葉子，花萼微微張開，像是剛剛綻放不久，花瓣上還帶著一點細小的、還沒來得及蒸發的露珠。它被放在櫃子的中央，花莖的末端用一小段濕潤的棉布包著，像是剛從什麼植物的枝乾上被剪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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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的旁邊，躺著一張疊好的小卡片。卡片是厚實的米白色紙卡，邊緣沒有裁切得很整齊，像是手工裁剪的。納西莎拿起卡片展開來，看到了裡麵用鉛筆寫的一行字。
“花蜜很甜，你嘗嘗，另外乳脂鬆糕的味道不錯，奶油層稍微塌了一點點，但蛋糕的質地還是好的。”
納西莎看完那行字，嘴角彎了一下，然後她拿起那支淺紫色的花，湊近了聞了聞——有一種清冽的、帶著一點點青草氣息的幽香，像是深山裡某個不起眼的角落才會開出來的花。她低頭看了看花萼內部，確實有一滴極小的、像是蜜露一樣的透明液體聚集在花心的位置，在燭光裡閃著細碎的光。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蘸了一下那滴花蜜，放進嘴裡嘗了嘗。
甜的，不是蜂蜜那種直接而濃鬱的甜，而是一種更清透的、像是被露水稀釋過的甜，入口的時候幾乎感覺不到什麼，但過了一會兒之後舌根上會有一種淡淡的、像是回甘的餘韻慢慢升上來，讓人想再嘗一口。
她看著手裡那支花，覺得自己剛才在晚餐桌上坐了三個小時攢下來的那種悶悶的疲憊感，好像在花蜜的味道在舌尖上散開的時候，也一起散掉了一點點。
她把花小心地放在窗台上，找了個小瓶子裝了水插進去，擺在一個不會被母親注意到、但從她床邊能看到的角度。然後她回到消失櫃前麵，拿起薩琳的卡片又看了一遍——卡片上的字隻有兩行，但她反複看了好幾遍，像是在確認那個字跡裡有什麼她漏掉了的信息。
最後她把卡片也放在了窗台上，跟那支花並排擺在一起。
她坐在床邊，看著窗台上那支淺紫色的花和那張米白色的小卡片，心裡想著：雖然不能把自己塞進消失櫃裡去找薩琳，但至少她可以把吃不完的甜點放進去，而薩琳會在另一頭收到，然後放回一支剛摘的花和一張寫了字的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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