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的。”
莫倫抬起頭來，金蛇眼亮了一下，然後看著納西莎的方向，嘴唇無聲地張合了一下，納西莎想她大概是說了“謝謝”或者“可以”之類的話，蛇形莫倫發不出人類語言的聲音，但她的動作和表情確實比大部分人形的表達更直接。
納西莎把皮毛疊好抱在懷裡，低頭看著地上那條銀白色的蛇：“別趴在地上了，貝拉你抱她起來，地上涼。”
貝拉彎腰把莫倫從地麵上撈了起來，莫倫在貝拉的手接觸到自己蛇身的瞬間順勢沿著她的手臂纏了上去，先是繞了兩圈，然後把蛇頭搭在貝拉肩膀後麵那個位置，看起來姿態極其自然。銀白色的蛇身貼在她的深綠色舊長袍袖子上，跟袍子的顏色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對比。
納西莎看著那條趴在貝拉肩膀上不動的銀白色蛇，心想她大概確實很喜歡那張毛皮。
去對角巷那天是個晴天，雲層不像前兩天那麼厚了，偶爾有一兩縷陽光穿過縫隙落下來，把巷子兩側店鋪那些灰撲撲的磚牆和彩色玻璃窗照得亮了一些。街上行人不多，畢竟暑假的中旬並不是購物的高峰時期，隻有零星幾個看起來也是來采買的巫師家庭在店鋪之間穿行。
納西莎和安多米達和貝拉三個人在破釜酒吧後麵的入口處彙合之後，沿著對角巷向南走了一段路。莫倫用人形跟著她們，灰白色長發被用一根深色的發繩簡單地束在腦後，她穿著一件淺灰色長袍，看起來像是一尊從古堡走廊裡走出來的雕塑，但隻要看到她偶爾低頭聞一下街邊店鋪飄出來的烤麵包氣味時候那副表情，就能知道這個人形軀殼裡麵住的還是那條會想一口吞掉整個派的蛇。
“裁縫店在哪邊？”貝拉走在前麵半步，回頭問安多米達。
“前麵右轉有一家老店，”安多米達說，“叫克萊因與索恩成衣坊，專門做魔法長袍和鬥篷的，還接訂製皮草活兒，母親去年給貝拉做那條鬥篷就是在那家做的。”
貝拉聽到自己的鬥篷被提到的時候微微咂了一下嘴，但沒接話。她轉頭看了一眼跟在最後麵的莫倫，莫倫正微微歪著頭看路邊一家賣魔杖的櫥窗裡陳列的展覽用魔杖，灰白色的長發隨著她歪頭的動作滑落到一邊肩膀上，貝拉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克萊因與索恩成衣坊在對角巷一條稍窄的支巷裡，店麵不大但櫥窗布置得很講究。櫥窗裡陳列著一件深藍色的天鵝絨鬥篷和一件銀灰色絲綢長袍，旁邊立著一個小型的人體模型，上麵穿著一條帶毛領的冬季披肩，毛領看起來像是用某種白色的魔法生物皮毛做的，在光線裡泛著柔和的微光。店鋪門口掛著一塊深木色的招牌，上麵用燙金字母寫著店名，招牌下麵還掛著一個銅質的小鈴鐺，納西莎推門進去的時候鈴鐺響了兩聲，聲音清脆但不刺耳。
店裡有一股好聞的羊毛和乾燥木材的氣味，像是布料和皮料在多年存放之後養出來的一種溫厚的氣息。櫃台後麵站著一個穿著深灰色圍裙的老婦人——身材偏矮但脊背挺直，灰白色的頭發在腦後盤成一個緊致的髻，戴著一副半圓形的細金絲眼鏡。她在看到納西莎三個人進來的時候從櫃台後麵抬起了頭，目光在她們身上依次掃過，然後臉上露出了一種“我認得你們布萊克家”的平靜表情。
“納西莎小姐，”她點了點頭，“安多米達小姐，還有貝拉特裡克斯小姐，幾位是來做衣服的嗎？還是買成衣？”
“做衣服，”納西莎說著把抱在懷裡的那個用防水布裹好的包裹放到櫃台上，解開外麵的細繩和布層，把裡麵那張疊好的皮毛展開了一角讓裁縫能看到皮毛的質地，“我有一張皮毛想請人做成冬季大衣。我想做三件，一件長款帶兜帽的，一件短款立領收口袖的，一件中長款翻領的。邊角料如果夠的話，還想做一副手套和一個可以給蛇盤著的小窩。”
老裁縫低頭看著展露出來的那一角皮毛，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伸手用手指在皮料表麵輕輕按了一下，然後抬了抬眼鏡湊近看了看毛根的密度和顏色層次。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看納西莎：“這張皮毛你從哪裡弄來的？”
“朋友送的，她母親在山上獵的，具體是什麼動物我沒問。”
老裁縫沉默了兩秒，然後像是確認了什麼似的點了點頭：“這是山獅鷲幼崽的冬毛。能弄到一整張保存完好的非常少見。山獅鷲幼崽的冬毛有個特點——在那種石牆建築裡保暖效果比普通毛皮好兩三倍，因為獅鷲絨毛本身有隔絕魔法的特性，能擋住一部分冷風咒，你朋友送了你一份非常昂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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