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驟緊,吹得營帳呼啦作響。
葉昆拉著烏朵退入帳內的瞬間,帳簾縫隙恰好映出黃泉霜白的臉龐。
冰冷的劍尖,堪堪點在翻飛的帳簾上,未曾刺入,卻已讓帳內的空氣凝固如鐵。
秦素素也已起身,素白的單衣勾勒出曼妙身形,但她的臉色比月色更白。
她看清了來人,也看清了那柄劍上縈繞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淒寒白氣。
觀,儘在.
「黃泉!」秦素素的聲音帶著驚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黃泉的目光穿透帳簾的縫隙,死死鎖定在葉昆身上。
那目光裡蘊含的情緒太過複雜——滔天的屈辱、錐心的背叛、被撕裂的兄弟情義,以及一種玉石俱焚般的決絕。
他無視了秦素素,也無視了滿臉驚愕的烏朵,嘶啞的聲音像被砂礫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血鏽味:
「葉昆!出來!」
葉昆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解釋是蒼白的,拖延更是懦夫行徑。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因情緒波動而隱隱躁動的力量,那股吸力似乎又被牽引,他強行約束著。
他緩緩鬆開拉著烏朵的手,臉上的痞笑早已消失無蹤,隻剩下一種沉重的平靜。
「外麵等我。」他低聲對烏朵說,聲音異常低沉。
「狗男人!」烏朵急了,想拉住他。
葉昆沒有回頭,隻輕輕一推,將烏朵推向秦素素方向,自己則一步踏出營帳,直麵那柄冰冷刺骨的劍尖。
帳簾落下,隔絕了烏朵和秦素素驚憂交加的目光,也隔絕了帳內略顯溫暖的燭光。
月光之下,兩個曾經生死與共的男人之間,隻剩下山嶽般沉重的冰冷。
葉昆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在月光下流轉著奇異的暗金光澤,那是力量,也是此刻催命的符咒。
他迎視著黃泉的眼睛,沒有辯解,沒有試圖緩和,隻是平靜地問:
「非得如此?」
「你說呢?」黃泉的咆哮帶著破音,握劍的手青筋暴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咯咯」的響聲,「我當你是我兄弟!你不在京城的這段時間,我把葉家當成自己家來守護」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兩人心上。
遠處的營地似乎被這裡的殺氣驚動,有人影朝這邊張望,但無人敢靠近。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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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昆想說自己完全沒意識,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若是知道的話,就算是死,也絕對不會讓秦素素幫忙。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沒意識?——聽著都像是推卸責任,而且把責任甩到了人家秦素素身上。
他的聲音也沉了下去,「我真不是有意為之。我也拿你當兄弟。」
「兄弟?」黃泉猛地打斷他,劍尖劇烈顫抖,「你可真是個好兄弟!我剛找到一生所愛,你就送了這麼大一份禮。你是怕我沒有生孩子的能力?」
這聲質問如同驚雷,炸得葉昆渾身劇震,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你……你說什麼?素素有身孕了?」
黃泉的咆哮狠狠紮進葉昆的耳朵:「連孩子都不認?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炸得葉昆腦子裡一片空白,全身血液彷佛瞬間凝固。
「孩……孩子?素素她……」
葉昆的聲音乾澀嘶啞,瞳孔因極度的震驚而收縮,臉上的肌肉無法控製地抽動著。
他完全沒料到會有這一步,大腦一片混亂,根本無法在瞬間組織出任何有效的解釋。
然而,他那純粹的、毫無偽裝的驚愕表情,落在早已被嫉妒、屈辱和痛苦吞噬的黃泉眼中,卻成了鐵證般的虛偽和逃避!
「到了此刻,你還想裝模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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