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二弟,以後皇位讓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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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升走後第三天,朱標的臉色稍微好了一些,已經能靠著床頭坐起來了。
戴思恭每日來換藥,說瘡口收了些,但還是要靜養,切忌勞神。
朱標嘴上答應著,轉頭就讓樸狗兒去傳人。
“去把秦王請過來。”
樸狗兒一愣,壓低了身子試探著問:“殿下,秦王殿下如今是被禁足在府裡,貿然召來,會不會……”
“禁足是父皇禁的,父皇沒說禁他來東宮探病。”
朱標翻著手裡的書卷,眼皮都沒抬,“去吧,別聲張。”
樸狗兒不敢再問,領命退了出去。
朱樉來得很快。
從被禁足的秦王府到東宮,快馬不過一炷香。
朱標知道他這二弟什麼性子——聽說大哥召見,天王老子也攔不住他出門。
果然,殿外很快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朱樉的身影便撲了進來。
這位秦王殿下今年三十出頭,生得人高馬大,
濃眉闊口,一張標準的朱家方臉,
可惜眉宇間沒有朱元璋那種虎踞龍盤的威勢,倒多了幾分莽撞急躁的痞氣。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邊,“噗通”一聲單膝跪地,
聲音又急又啞,全無王爺體統:“大哥!
你怎麼樣了!
都是我害的!
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去西安那鬼地方!
也不會染這該死的病!”
說著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嘴巴,勁兒用得實在,
啪的一聲脆響,半邊臉登時紅了。
朱標被他這一巴掌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拽住他:“行了行了!
誰跟你說的?
我是因為你才去西安的?”
“父皇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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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眼圈通紅,聲音甕聲甕氣,“父皇把我叫到乾清宮罵了半個時辰,
說我在藩地乾的那些混賬事,修宮室、搶民女、毆打下人——
說我就是個惹禍的坯子,要不是為了替我擦屁股,大哥也不用大冬天往西安跑!”
朱標沉默了一瞬。
父皇啊父皇,您可真是逮著誰罵誰。
朱樉在藩地確實荒唐——修宮室超了規製,
喝多了酒把地方官揍了一頓,又納了幾房姬妾鬨得秦王府雞飛狗跳。
禦史彈劾的折子堆了半尺高,朱元璋這才把他召回南京,關在府裡禁足反省。
但這趟西安之行,更多是為了巡視邊防,跟朱樉關係不大。
朱元璋偏把這筆賬算在朱樉頭上——
老朱就這樣,打兒子不需要理由,順手的事。
“不是因為你。”
朱標伸手拍了拍朱樉的肩膀,語氣溫和,“父皇罵你歸罵你,我去西安是公務,跟你沒關係。
唉,說到底還是這該死的背癰。”
朱樉抹了把眼睛,抬頭仔細端詳朱標的臉色,
見大哥雖然瘦了一圈,但精神確實比想象中好,這才放下半顆心。
他拉著朱標的手,嘴巴一癟,跟小時候被朱元璋揍完跑來東宮避難時一個模樣:
“大哥,你到底咋樣了?
太醫怎麼說?”
朱標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朱樉,慢慢地,慢慢地,臉上露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神情——
那是一種深到骨子裡的悲苦和不甘,混著疲憊、遺憾,
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執念。
這表情是朱標精心計算過的。
但他心裡清楚,這份悲苦不是假的。
“二弟。”
他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恐怕大哥坐不上那皇位了。”
朱樉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但是——”
朱標望著頭頂的帷幔,眼神空茫,“哥真想坐一坐那龍椅。
就坐一次。
哪怕就一次。”
朱樉霍地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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