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生死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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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朱標的目光對上，那雙眼睛含著笑意，
卻冷得像臘月結了冰的秦淮河，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隻演雜耍的猴子。
“撲通”一聲，李景隆跪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跪，但他知道不跪會更糟。
“殿下……臣說錯話了？”
“沒說錯。說得挺好的。”
朱標聲音平淡，略微往前俯了俯身，“孤有件事交給你辦。”
李景隆忙不迭點頭：“殿下儘管吩咐，臣萬死不辭！”
“不用你萬死。
過兩日你四叔回京，你去城外迎他。”
朱標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他身邊帶著個和尚，法號道衍。
你替孤把那個和尚看好——
好吃好喝供著，不許任何人接近他，也不許他跟任何人說話。
除非有孤的手令。
聽明白了嗎？”
李景隆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明白！
臣一定把那個和尚看得死死的！
連隻蒼蠅都不讓飛過去！”
“好。”
朱標重新靠回引枕，“回去吧。
等孤身子好了，還有別的事交代你去辦。”
李景隆又磕了個頭，弓著身子倒退三步，轉身輕手輕腳地出了殿。
走出殿門被冷風一吹，他才發覺後背已經濕了一片。
朱標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李景隆有李景隆的用處。
這種人圓滑、膽小、會來事，用來跑腿應酬、當個場麵上的棋子，是塊好料。
但絕不能給他實權，更不能讓他掌兵，
上一世就是兵權給得太鬆，才讓他有了開門投降的資本。
這一世，當個富貴閒人養著就行。
翌日，天蒙蒙亮。
東宮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朱元璋今日在奉天殿上隻坐了不到半個時辰。
早朝散了之後，他連龍袍都沒來得及換，便帶著人直奔東宮。
隨行的除了錦衣衛指揮使蔣瓛，還有十二名禦林衛，
個個都是從親軍中挑出來的老卒，手按刀柄，麵無表情。
更外圍，太醫院所有當值禦醫全部到場，
連致仕在家的前院判趙謙都被一頂轎子抬了來，在東宮偏殿候命。
南京城裡幾家最有名的藥鋪掌櫃也被錦衣衛連夜請進宮中，
集中在東宮西廂，所有藥材須經戴思恭一一驗過才能入殿。
東宮正門、側門、後院角門全部由禦林衛把守。
東宮外圍，錦衣衛便衣緹騎在宮道上來回巡視。
整個皇城戒嚴，各宮門加派侍衛，
沒有朱元璋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東宮方圓三十丈。
消息傳到午門外候見的朝臣堆裡，眾人麵麵相覷。
有人低聲打聽出了什麼事，有說是太子病情加重的，
有說是宮裡進了刺客的。
還有人私下拉了拉常升的袖口問太子那邊怎麼了，
常升木著臉隻說了三個字：不知道。
兵部尚書茹瑺捧著笏板站在最前排，
一言不發，臉色卻比平日白了幾分。
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人知道，今天，有人要在太子身上動刀子。
呂氏自然也聽到了風聲。
她帶了朱允炆匆匆趕來，還沒走到東宮正門，
遠遠便被兩個全副披甲的漢子攔住了去路。
朱樉一手按刀，橫跨一步，魁梧的身軀把宮門堵得嚴嚴實實。
他上下打量了呂氏一眼，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站住。
父皇有旨，今日任何人不得進入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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