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呂氏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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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西暖閣，燈火徹夜未熄。
朱元璋坐在禦案後，手裡捏著一封剛從北平發回來的錦衣衛密報。
這封密報在春節前便到了，他已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密報上的每一個字他都能背出來了，燕王在北平與慶壽寺住持道衍和尚往來密切，
道衍曾於洪武十五年對燕王私語“若能讓貧僧隨侍殿下，
貧僧願奉上一頂白帽子”。
燕王當時笑而不答，此後十餘年，道衍頻繁出入燕王府，燕王對其言聽計從。
白帽子。
王上加白。
朱元璋將密報緩緩折好，放在燭火上點燃。
紙灰落在青磚上，被穿堂風吹散。
他的臉色在燭火映照下陰晴不定，密報上確實沒有朱棣直接謀反的證據，
沒有私鑄兵器，沒有勾結邊將，沒有截留賦稅，
但“白帽子”這三個字，已經夠了。
他當了一輩子皇帝，殺了一輩子人，太清楚什麼話該當真、什麼話該當屁放。
一個和尚對藩王說“願奉白帽子”，這句話本身就夠抄斬十次。
朱元璋沉默良久，最終沒有下令抓人。
他隻是對外喊了一聲：“來人，擬旨。”
聖旨是寫給晉王朱棡的。
朱元璋一個字一個字地口述，語氣平淡，
措辭滴水不漏，命晉王即刻啟程前往北平，
接管北平都司及燕山三護衛軍務，節製北平布政使司，遇事可便宜行事。
旨意中從頭到尾沒有提朱棣半個字，
隻在末尾淡淡加了一句：“太子已無大礙，毋須掛念。”
這道旨意的意思，朱棡收到後自然會懂——
你四弟不在北平，你替咱看住他手下那些兵。
而“你大哥沒事了”這六個字，是對晉王的安撫，
也是對晉王的提醒：你大哥還在，你大哥什麼都知道，
你老老實實辦差，別學老四。
聖旨封好火漆，交由兵部六百裡加急送往太原。
朱元璋靠回龍椅上，閉上眼，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晉王和太子的關係極好，他也知道好多次朱棡就上書朱標，想提他教育朱棣。
讓晉王去接管北平，既是對老四的敲打，也是對晉王的考驗。
晉王若辦得好，以後就是太子最得力的臂膀；
若辦得不好，他老朱的屠刀雖然不會殺了自己兒子，但會貶為庶人。
永和宮裡，呂氏正坐在梳妝台前，手裡捏著一隻極小的青瓷瓶。
瓶身冰涼，釉麵已被磨得發亮，封口的蜜蠟剛剛被挑開，
露出一撮幾乎看不見分量的白色細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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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瓶子昨日由她的貼身宮女翠竹從宮外帶進來，
藏在袖中走了一路，回宮時手指都在發抖。
呂氏接過瓶子時倒是很穩——
她等這一刻等了太久了。
從朱標醒來的那天起她就知道，這個仁厚了半輩子的太子看她的眼神變了。
他不動聲色，他照常喝她送的湯，可他眼底那層溫和的殼子已經碎了，
底下露出來的東西讓她夜裡翻來覆去合不上眼。
有人在查。
常氏的死，雄英的死，樁樁件件都在被翻出來。
她不知道查到了哪一步，不知道下一個被帶進地牢問話的會不會是她身邊最親近的人。
但她知道一個道理，在宮裡活了二十年的女人都懂——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翠竹站在她身後，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
終於忍不住低聲道：“娘娘，真的……真的要這麼做嗎？”
呂氏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沒有怒意，沒有猶豫，隻有一種冷到了底的篤定。
翠竹跟了她十五年，見過她在常氏死後笑著去給朱標送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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