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偷得浮生半日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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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是個坐不住的性子。
正經事談完，大哥的氣也消了，老四也哭完了，他那顆不安分的心立馬活泛起來。
他拿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朱橚，壓低聲音卻壓不住那股子雀躍：“老五，
大哥現在恢複得咋樣了？
能出去轉轉不？
能吹點小風不？
能喝兩杯果酒不？”
朱橚被他捅得身子一歪，藥箱都晃了一下。
他扶穩藥箱，認認真真地想了想，才答道：“大哥的瘡口已經開始結痂了，
精神頭也比前些日子足了不少。
出去轉轉倒也無妨——
整天悶在寢殿裡反而不利於恢複。
少吃辛辣，喝一點果酒也無礙。
隻是得停掉今天的藥，果酒酸甘化陰，和藥性相衝。”
朱棣和沐英聽完，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笑意。
他們都是戰場上滾過來的人，最怕的不是刀槍箭雨，是悶。
別說大哥在寢殿裡躺了快三個月，換誰都得憋瘋。
朱樉一看有門，眼珠子一轉，身子往前探了探，
那張方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大哥，我聽人家說過——
生病的人要多接觸人氣。
說句不好聽的，咱們都是在宮裡長大的，這宮裡死氣沉沉的，哪有什麼人氣？
你看那些宮女、侍衛、內侍，
一個個都喪眉耷拉眼的，走路都跟鬼似的沒聲兒。
不如——”
話還沒說完，朱棣接過話茬，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二哥，你是不是想說——
宮裡的菜都吃膩了，想帶大哥出宮轉轉，對不對？”
朱樉一拍大腿，轉身一巴掌拍在朱棣肩膀上，
力道大得啪的一聲脆響：“要不說你老四蔫壞！
小時候惹了禍都推給你三哥和老五，就你小子鬼心眼多！”
這一巴掌來得突然，朱棣被拍得整個人一個激靈，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捂著肩膀瞪了朱樉一眼，嘴角卻忍不住抽了抽——
這世上敢這麼拍他燕王肩膀的，除了父皇，大哥，也就這個沒輕沒重的二哥了。
沐英拱手道：“殿下，您身體剛好一點，還是穩妥些為好。
若是想出宮散散心，不妨等再過幾日，請示了陛下再——”
“沐英大哥，你就是太謹慎。”
朱橚難得主動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醫者的篤定，“其實大哥出去走走也好。
人隻要心情舒暢了，氣血就通，氣血通了，什麼病都好得快。
比吃什麼補藥都管用。”
朱標本就心動，聽朱橚這麼一說，心裡最後那點猶豫也散了。
他忽然想起上次出宮時在秦淮河邊那家鴨血粉絲湯館裡看到的那個側影——
那個從後院走進前堂、讓他以為是月蓉的女子。
他後來跟自己說那是眼花了，可那一眼的輪廓，一直擱在心裡某個角落，沒忘。
“那就走。”
朱標掀開被子，站起身來，語氣難得地輕快了幾分，“不過咱們得微服私訪。
一個大明太子，三個親王，一個侯爺，要是公然出宮，
半個應天府的衙役都得來站崗，老百姓得被清，還逛什麼街。
老四說得對——低調。”
朱棣剛挨了一巴掌，揉著肩膀嘀咕道：“大哥，要不要去跟父皇說一聲……”
他剛被敲打完，心裡還有點陰影，怕大哥前腳出宮後腳又被他連累挨罵。
朱標擺了擺手，這一個多月又是割治又是呂氏又是早朝的，
他也確實憋狠了：“不用，又不是出城，就在秦淮河邊上轉轉。
護衛直接用東宮親衛，便裝跟著，不會出什麼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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