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標兒淡粉樓，門朝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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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瓛上樓的時候腳步很輕。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直裰，頭戴一頂不起眼的瓜皮小帽，
下巴上粘了一撮假胡子，看上去就像秦淮河邊上最不起眼的小商戶。
他身後跟著四個同樣青衣小帽的便衣錦衣衛，
個個低頭垂手，腰間卻都鼓著一塊，那是繡春刀。
淡粉樓的老鴇想跟上來，被他一個眼神定在了樓梯口。
那眼神蔣瓛練了十幾年，不怒自威，無聲勝有聲，
詔獄裡的犯人見了這個眼神就知道該招了。
雅間的門開了。
蔣瓛站在門口，目光往屋裡一掃，琵琶女坐在窗邊還在彈曲，
幾個舞姬圍坐在桌旁陪酒，朱樉正拉著朱橚劃拳，
朱棣端著一杯酒靠在椅背上，嘴角還掛著方才幸災樂禍的笑。
朱標坐在主位上，肩上披著沐英的氅衣，
麵色平靜地看著門口，像是早就知道有人會來。
沐英已經站了起來，手按在劍柄上。
蔣瓛摘下瓜皮帽，躬身行了一禮，聲音壓得恰到好處，
屋裡人聽得清，門外人聽不見：“大爺，二爺，四爺，五爺，沐爺——
老太爺發話了，家裡做好飯了，讓幾位爺回去吃。”
朱樉的酒意當場醒了一半。
他手裡還舉著酒杯，整個人僵在那裡，嘴張了張，無聲地吐出兩個字——完了。
朱棣放下酒杯，臉上的笑意收了個乾淨，
默默站了起來，順手把朱橚的藥箱從牆角撿回來塞進老五懷裡。
朱橚抱著藥箱，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哥，一臉茫然。
沐英已經係好了佩劍。
朱標倒是麵色如常，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對那呆立在旁的琵琶女和幾個舞姬溫聲道：“家裡有急事，酒菜錢照付，不必驚慌。
今夜之事，出了這個門便當沒發生過，對你們沒壞處。”
他示意沐英在桌上放了錠銀子，然後率先邁步出了雅間。
蔣瓛側身讓路，等五位爺全出了門，才無聲地跟在最後。
樓下，老鴇被便衣錦衣衛擋在櫃台後，大氣都不敢出。
一行人從側門出，沿秦淮河邊的石板路快步離去。
夜色已深，河上畫舫依舊往來，燈火映在水裡晃晃悠悠的，
遠處傳來幾聲更夫的梆子響——。
乾清宮西暖閣，燈火通明。
朱元璋背對著殿門站在禦案前，身上還穿著白日那件赭黃袍，
袖口挽到肘彎，露出兩截精瘦的前臂。
他左手握著一根馬鞭，鞭梢烏黑油亮，
是洪武十五年征雲南時從一個土司手裡繳來的，打在人身上疼而不傷筋骨；
右手捏著一隻厚底布鞋，鞋底納得密密實實，
是他平時在乾清宮裡穿的舊鞋，抽在臉上又響又疼。
兩樣家夥什，鞭子抽身，鞋底打臉，各有各的用處。
儘力了，讀者大大們
朱標一行五人魚貫入殿，蔣瓛跟在最後，
跪地稟報：“皇爺，臣奉命將太子殿下和幾位王爺、西平侯帶回來了。”
“沒人知道吧。”
朱元璋沒有回頭，聲音平淡。
“回陛下，沒有。
臣換便衣去的，走側門進出，沿途無人察覺。”
“退下。
這事要是傳出去了，你就帶著今天所有參與的人，一起謝罪吧。”
朱元璋說“謝罪”兩個字時，語調沒有任何起伏，
蔣瓛卻聽出了背後的分量，一起謝罪，就是一起消失。
他額頭滲出冷汗，磕了個頭，弓著身退出殿外，
走路的步子比來時還輕，生怕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殿門在身後合攏。
殿內隻剩父子六人。
朱標、朱樉、朱棣、朱橚、沐英五個人還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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