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恩威並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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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功坊正中，魏國公府的五間朱漆大門早已敞開。
這座宅子原是朱元璋稱帝前住的吳王府，
規製比尋常公侯府邸高出不止一籌，門前兩尊漢白玉石獅足有兩人高，
門楣上掛著朱元璋禦筆親題的“魏國公府”匾額，
落款用的是洪武皇帝登基前的老印章，滿朝勳貴裡獨一份的殊榮。
當年朱元璋把這宅子賜給徐達時，滿朝文武都以為徐達會推辭，
可朱元璋一句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徐達是咱的兄弟，住咱的老宅子怎麼了？”
徐輝祖率領徐家老小早已跪在府門外迎候。
他今年剛過而立，身量魁梧，麵容剛毅，
眉眼間和他父親徐達有七分相似，穿了件藏青色的麒麟服，腰間係著犀帶，儀態端方。
身後跪著他弟弟徐增壽、
還有幾個年紀尚小的庶弟和徐家的子侄輩，烏壓壓跪了一片。
朱標一下轎，徐輝祖便朗聲道：“臣徐輝祖，
率徐家上下，恭迎太子殿下！
恭迎三皇孫殿下！”
朱標虛扶了一把，語氣溫和而隨意：“都起來吧。
輝祖，咱今兒路過這附近，正好到了飯點，拐進來蹭頓飯。
沒提前打招呼，府上可別嫌我唐突。”
但他說這話時目光掃過徐家眾人，那目光雖然溫和，卻讓徐增壽莫名縮了縮脖子。
徐輝祖連忙躬身讓道，臉上帶著恭敬卻不諂媚的笑意：“殿下哪裡話。
殿下來，是徐家天大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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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方才已讓廚房備宴，都是些家常菜，殿下莫嫌棄。
飯菜馬上就好，殿下請正堂上坐。
三皇孫殿下這邊請。”
朱標沒有急著進去。
他站在府門口，抬起頭來，望著那塊禦筆匾額，望了很久。
正月的陽光灑在“魏國公府”四個鎏金大字上，映出沉甸甸的光澤。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語氣裡帶著一絲懷念，
像是在跟一個已經走了很久的老朋友敘舊：“你父親在世時，孤常來這魏國公府蹭飯。
那時候他剛從北平回來，每次都要拉著孤喝酒，講塞外的風沙，講長城上的月亮，
講當年和父皇一起在濠州城外啃冷燒餅的日子——
他說他那輩子最痛快的兩場仗，一場是鄱陽湖，一場是攻大都。
這宅子，還是父皇當年親自下旨賜給你父親的。
滿朝文武，也就你爹配住這地方。”
徐輝祖的眼眶微微一紅。
他低頭躬身，聲音有些發緊：“殿下念及先父，
先父在天有靈，必當感念殿下恩德。”
朱標收回目光，看了看徐輝祖，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徐增壽，笑了笑：
“走吧，進去說話。
熥兒，見過你徐家叔叔，這位是魏國公徐輝祖，中山王的長子。”
朱允熥從朱標身後上前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允熥見過魏國公。”
徐輝祖連忙側身避過，不敢受全禮，同時深深躬身回禮：“臣不敢當。
三皇孫殿下折煞臣了。”
他抬頭看清了朱允熥的麵容，這孩子眉眼清秀，眼神沉靜，行禮時脊背挺直，
收回手時兩臂自然下垂，動作乾淨利落，透著一股不屬於十多歲孩童的沉穩。
徐輝祖在心裡暗暗點頭：都說三皇孫懦弱，今日一見，和傳聞中全不一樣。
朱標牽著朱允熥邁步進了魏國公府。
府中一路陳設極為講究，正堂正中掛著徐達的畫像，
畫像中的中山王身穿鎧甲，腰佩長劍，目光如炬。
畫像下麵供著一把當年徐達用過的鐵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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