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朱允熥的暗中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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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渾身一震,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的眼淚無聲地淌下來,順著臉頰流進嘴角,鹹澀無比。
朱標看著這張和呂氏有七分相似的臉,心裡的滋味比方才更複雜。
他知道父皇說得對,沒有一個兒子能眼睜睜看著母親被處死而不記恨。
可允炆才十五歲,他是自己的親生骨肉。
他不能因為呂氏的罪就把這個孩子也當成罪人,
但也不能放任他心裡那顆仇恨的種子生根發芽。
他必須在舔犢之情和馭子之術之間找到一條路。
“允炆。”
朱標的聲音緩和了幾分,他在朱允炆麵前蹲下來,和他平視,
“你母親做的事,是她自己的選擇。
那些事,和你沒有關係。
你是我朱標的兒子,是朱家的血脈。
我不會因為你母親的罪就虧待你。
該給你的,一樣不會少。
但你也要記住,你是朱家的子孫,你姓朱。
你這一生,不管走到哪裡,都不能忘了這個字。
朱家的人,不許內鬥,不許骨肉相殘。你記住了嗎?”
朱允炆跪在地上,淚水一滴一滴砸在青磚上。
他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兒臣……記住了。”
朱標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在心裡默默地歎了口氣。
這孩子點頭點得太快了。
回答得越乾脆,心裡藏著的東西就越深。
他忽然想起呂氏最後一次見他時那張癲狂的臉,
那張臉上有惡毒,有瘋狂,有不肯認輸的倔強。
允炆的臉沒有那麼猙獰,可那份不肯認輸的倔強,如出一轍。
這孩子,以後得多留個心眼。
朱標站起身,走到榻邊,替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的宜倫掖了掖被角,又摸了摸朱允熞的頭。
然後他對奶娘吩咐道:“今晚把幾位皇孫和郡主都留在偏殿,不必挪動了。
明日起,按原來的份例供應,不許有半點短缺。
若有人敢克扣,你直接來報孤。”
奶娘連忙躬身應是。
朱標最後看了朱允炆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出了偏殿。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步,沒有回頭。
月光灑在他肩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鋪在殿內的青磚上,恰好落在朱允炆跪著的膝前。
然後他跨出門檻,消失在夜色中。
偏殿的門重新合攏。
朱允炆跪在地上,聽著父王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眼中的淚水已經乾涸。
他低著頭,看著膝前那道消失在門檻外的影子,手指慢慢攥緊了衣擺。
他的嘴唇無聲地翕動了一下,像是在對自己說了一句誰也不會聽見的話。
與此同時,東宮另一側的偏殿裡,朱允熥正坐在書案前,
手裡拿著一卷《資治通鑒》,麵前攤著一頁紙,紙上是他早上練的字。
但此刻他的心思顯然不在書本上,他的目光落在殿角的黑暗處,
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節奏很慢,像是在等什麼人。
門被輕輕叩了三下。
一個身形精瘦的老太監無聲地閃了進來,反手將門掩上。
他約莫五十來歲,頭發已經花白,麵容清瘦,一雙眼睛卻還很亮。
此人姓魏,是當年常氏從常家帶進宮的陪嫁太監,
常氏死後一直在東宮做些不起眼的雜役,暗地裡照顧朱允熥已經整整八年。
“殿下。”
魏太監躬身上前,壓低聲音,“打聽清楚了。”
朱允熥放下手中的書卷,目光平靜地看過去:“說。
他在牢門口跪了多久?
說了什麼?
看到那女人的屍首後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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