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考核夏原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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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後，朱標沒有回東宮，而是直接跟著朱元璋去了乾清宮西暖閣。
內閣製度今日在朝堂上算是過了明路，
但距離真正運轉起來還有一大堆事要做，
五名閣臣要正式授印，內閣值房要騰出來，
六科給事中的封駁流程要重新厘定，司禮監那頭還得派人去宣旨交接批紅權。
朱元璋走在前頭，腳步比平時慢了幾分。
從奉天殿到乾清宮這條宮道他走了二十五年，今天走起來卻覺得格外長。
進了西暖閣，朱元璋在禦案後坐下，
指了指案上堆得跟小山似的奏折，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疲憊：
“標兒，內閣雖然定了，但這攤子事不能等他們上手了再辦。
這些折子，今天還得咱爺倆批。”
朱標在禦案側麵坐下，拿起最上麵一本翻開。
是戶部呈上來的今年春賦預估，通篇密密麻麻的數字。
他看了兩行便放下，對朱元璋道：“父皇，兒臣想召一個人來見。”
“誰？”
“夏原吉。
就是兒臣昨晚跟您提過的那個太學生。
此人算學天賦極高，兒臣想當著您的麵考教他一番。
若是真有本事，便破格提拔。”
朱元璋批折子的手頓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朱標一眼。
他記得這個人，去年他微服去國子監視察，
滿院子的太學生都在嬉笑打鬨，唯獨一個年輕人端坐在角落裡打算盤，
算盤珠子打得劈裡啪啦響，連皇帝走到跟前都沒抬頭。
他當時覺得這小子有點呆，但此刻朱標一提，他忽然明白了兒子的意思。
今日朝堂上剛宣布內閣製度，散了朝便要考教一個管錢糧的年輕人，
標兒這是要讓滿朝文武都看到，新製度下用人不看資曆看出身，不看年紀看本事。
“傳。”
夏原吉被領進西暖閣時，腳步還算沉穩，但微微泛紅的耳根暴露了他的緊張。
他今年二十六歲，身量清瘦，麵容端正，一雙眼睛格外有神，
雖然穿著太學生統一配發的青衫，卻收拾得一絲不苟。
洪武二十三年他以鄉薦入太學，次年便因成績優異被選入宮中書寫製誥。
同期太學生進了宮都興奮得不行，有人東張西望看宮牆上的琉璃瓦，
有人私下議論哪個太監最有勢力，唯獨他每天準點到、準點走，
寫完製誥便在值房裡抱著一本舊賬冊翻來覆去地看。
同僚問他看這做什麼，他隻答了一句：“賬目裡有大學問。”
此刻他進殿時，目光在禦案上那堆奏折上停了一瞬，
隨即低下頭，規規矩矩地跪下行禮：“太學生夏原吉，
叩見陛下，叩見太子殿下。”
“起來。”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手裡還捏著朱筆，語氣不鹹不淡，
“太子說你會算賬。
你都會算什麼？”
夏原吉站起身來，雙手垂在身側，微微躬身：“回陛下，臣在太學修過《九章算術》《數書九章》，
能算田畝、賦稅、漕運、鹽鐵、戶口、俸祿。
凡與數字相關，臣皆可一試。”
朱標微微一笑，開口道：“好。
孤問你，應天府每年漕運損耗多少？
損耗的糧食折成銀子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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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銀子如果用來修應天府到鎮江的官道，能修多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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