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鄂國公麾下老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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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一陣竊竊私語。
有人抹眼淚，有人搖頭歎息，也有人低聲議論著兩個壯小夥要價會不會太高。
這時，一個穿著綢緞直裰的中年商賈從人群中走出來，
挺著肚子，手裡搓著兩個鐵核桃。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兄弟二人，問道：“兩位要賣多少錢？”
哥哥抬起頭，與弟弟對視一眼，然後咬了咬牙：“我們兄弟二人，要一百兩銀子。”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一百兩銀子折合寶鈔五百貫，在這個普通農戶一年最多攢下十幾二十貫的小縣城，
這價錢夠買二十畝上好的水澆地。
商賈捏著鐵核桃的手停頓了一下，上下嘴皮一翻，
發出一聲譏諷的冷笑：“你們倆瘋了？
我去牙行買個護衛也花不了這個數。
這價錢，你們就等著——”
他往草席上努了努嘴，嘖嘖兩聲，“這天氣，可等不起。”說完搖著頭轉身走了。
圍觀的人群也開始散去，有人邊走邊嘀咕“太貴了”，
有人回頭多看了兩眼，但最終還是沒人上前問價。
兄弟二人跪在地上，看著漸漸散去的人群，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
弟弟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卻硬是憋著沒掉下來。
哥哥跪在草席旁邊，肩膀微微發顫，
他伸手替父親整理了一下蓋著臉的布角，
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一個正在午睡的老人。
忽然，那個弟弟身子晃了晃，撲通一聲歪倒在地。
哥哥慌忙去扶他，卻發現自己的手也在抖，根本使不上力。
朱標從懷裡掏出一小錠金子，約莫二兩重，遞給身旁的護衛：“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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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他們，就說我買了他們。
這金子夠他們安葬父親、安置家人。
你跟著他們，等他們辦完喪事，帶他們來見我。
先不要透露我的身份。
那個倒下的，多半是餓的，
去對麵炊餅攤買幾個熱餅給他們墊墊肚子，再買壺熱茶，看著他們吃完。”
護衛接過金子，快步穿過散開的人群，走到那兄弟二人麵前。
哥哥正扶著昏倒的弟弟，抬起頭看見一個陌生漢子蹲下身來，
將一錠金子塞進他手裡，然後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他聽清話裡的意思後，整個人愣在原地，
低頭看了看掌心裡的金子，又抬頭看了看護衛，
嘴唇哆嗦了兩下，忽然一手扶著弟弟、一手撐在地上，兩人一起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第二日一早，兄弟二人將父親安葬在東安城外的義塚，
又托了同鄉在城內開商號的一個老夥計，將一封家書和一筆銀子捎回開封老家。
那老夥計收了朱標那名護衛遞來的酒錢，
爽快地應承下來，說正好下月初有趟貨去開封，讓他們隻管放心。
午後，朱標在東安縣城內一家酒樓裡等著。
酒樓不大，上下兩層，臨街開著窗，樓下大堂裡散坐著的都是朱標隨行的護衛和便衣錦衣衛。
掌櫃沒見過這種陣仗，但他開店幾十年，一眼就看出這些人不尋常，
坐姿筆直，目光警覺，腰間全都鼓鼓囊囊，
而且沒人點酒，每人隻叫了碗麵，擺在那兒也不怎麼吃。
他識趣地沒有多問，隻是親自端茶遞水，手腳比平日裡快了一倍。
樓梯上響起沉重的腳步聲。
兄弟二人跟著那名護衛走上樓來，已經換上了乾淨衣裳，臉上恢複了血色。
哥哥走在前頭，上了樓一眼便看見坐在窗邊的那位青衫男子，
正是昨日那個護衛口中的“恩公”。
他拉了弟弟一把，兩人緊走幾步，齊齊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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