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通州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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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州驛館是朱棡提前派人灑掃過的。
三層院落，青磚墁地，廊下掛著嶄新的紅絹燈籠，
燈芯是新換的，燭火在籠中穩穩地亮著，照亮了滿桌熱氣騰騰的菜肴。
驛館的廚子被晉王殿下親自交代過，“太子殿下從南京一路顛簸過來，
路上沒吃過幾頓安穩飯，你們給本王拿出看家本事來”，
嚇得廚子把壓箱底的手藝全掏了出來。
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烤得焦黃冒油的羊腿，
表皮酥脆，刀尖一戳便滋滋地往外冒肉汁；
大盆的紅燒黃河鯉魚，魚身煎得兩麵金黃，
淋了醬汁，撒了碧綠的蔥花，筷子一夾便露出雪白的蒜瓣肉；
整隻的德州扒雞，骨酥肉爛，筷子夾上去雞肉便從骨頭上滑下來；
還有幾籠熱氣騰騰的白麵羊肉蒸餃，皮薄餡大，咬一口湯汁直濺。
朱標坐在主位，脫了那身花團錦簇的金甲，
隻穿了件月白道袍，外罩素色比甲，神色鬆弛。
一路風塵仆仆，今晚終於能坐下來和幾個弟弟好好喝頓酒，他心裡也難得地鬆快了幾分。
他左手邊依次坐著朱樉、朱棡，右手邊是朱棣、朱橚，沐英坐在朱標斜對麵，
常升、徐輝祖、李景隆依次在下首作陪。
朱高煦和朱高燧也被允許列席，朱棣的原話是“讓你們長長記性”——
不過兄弟倆屁股上的傷還沒好利索，隻能側著身子坐在條凳上，
齜牙咧嘴地看著滿桌好菜，吃一口肉倒吸一口冷氣，
再吃一口又倒吸一口冷氣，那副可憐樣兒惹得李景隆搖著扇子笑個不停。
朱棡今晚興致極高，一連敬了朱標三杯酒，
自己又灌了好幾杯，臉上已有幾分醺然。
他放下酒碗，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朱高煦和朱高燧，
笑得意味深長：“煦兒，燧兒，三伯問你們個事——
聽說你倆在德州花了十五個金豆子，買了兩個女人？”
朱高煦正啃著一根羊骨頭，聞言差點噎住，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僵住了。
朱高燧趕緊把頭埋進碗裡，耳朵尖肉眼可見地紅了。
朱高煦反應過來，挺起胸膛，一副敢作敢當的模樣，
嘴上油光發亮：“三伯！
我們不是給自己買的，是給大伯買的！
大伯操勞國事，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我們——”
“所以你就買了個昆侖奴？”
朱棡打斷他，笑得肩膀直抖，“黑的跟塊炭似的，
往那兒一站就隻能看見眼白和牙，你們可真有眼光。
不過這倒提醒了三伯，你們大伯身邊確實缺個知冷知熱的人，
缺的是個正經人家出身的良家女子，不是你們花十五個金豆子買回來的黑丫頭。”
朱棣在旁邊悶頭喝酒，臉色比桌上的醬肘子還黑。
朱棡見他這副模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笑容裡帶著三分戲謔、三分好奇，
還有四分是純粹想看老四難堪的惡趣味：“老四，跟三哥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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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娘們怎麼樣？
下頭也是黑的？”
他壓低聲音，但桌上眾人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噗——”
朱樉一口酒噴了出去，嗆得直咳嗽，一邊咳一邊拍著桌子笑出了豬叫。
常升趕緊低下頭去假裝夾菜，耳根卻紅得要滴血，
筷子在盤子裡戳了半天什麼也沒夾起來。
沐英麵無表情地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喉結動了動——
那是他在雲南養成的習慣，遇到不想回答的事就喝酒，
但今晚這酒顯然沒能救得了他，因為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李景隆的扇子“啪嗒”掉在地上，笑得趴在桌上直抹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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