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鐵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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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速迭兒的命令剛下，草原上的戰局便如被攪動的泥漿，瞬間翻湧起來。
明軍前鋒與他的第一隊騎兵纏在一處，刀來槍往，箭如飛蝗。
蒙古人騎術精絕，呼哨著在明軍陣前掠過，
手中的短弓自馬背上頻頻射來，專挑明軍戰馬和火銃手的咽喉。
明軍大寧衛輕騎也不示弱，他們中不少本就是草原降卒出身，騎射之精不在蒙古人之下。
兩邊騎兵在齊膝深的草海中追逐、對射、交錯、砍殺，像兩股互相絞纏的洪流。
一名大寧衛騎手瞅準時機，從馬鞍邊摘下套索，
呼地甩出去，正好套住一個蒙古百夫長的馬腿。
那馬一聲嘶鳴，前腿跪倒，將背上的百夫長甩出數丈。
明軍輕騎一擁而上，長槍短刀齊下，
那百夫長像隻被群蟻咬住的螞蚱，轉瞬便被釘死在草叢裡。
蒙古人也不甘示弱，數騎合力，將一個明軍百戶從馬上拽下，匹匹戰馬從他身上踏過。
那百戶隻來得及喊出半聲，便被鐵蹄踏碎了胸膛。
朱標勒馬中軍，龍纛獵獵，敵騎已至百步之外。
他環顧左右將士，神色沉穩，聲音不高，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諸位，你們看見這麵旗了嗎？”
他抬鞭指向身後的大明龍纛。
“這麵旗，是我父皇起兵時親手豎起來的。
它從鄱陽湖飄到中原，從中原飄到塞北，三十年來，它倒過一次嗎？”
將士們沉默不語，目光灼灼。
“今日有人想奪它、斬它，以為斬了這麵旗，大明就沒了。”
朱標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他們不懂。
這麵旗不是布帛，是大明三十萬將士的脊梁。
你們站著，它就立著。
你們不倒，它就永遠不倒。”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
“我朱標不是什麼能征善戰之人，父皇派我來，
不是為了讓我立軍功，是讓我來看看，
大明的將士，還是不是當年跟著父皇驅逐胡虜的那支鐵軍。”
他拔出腰間佩劍，劍鋒朝天：
“今日這一仗，不為功名，不為封賞。
你們身後，是關中百姓，是中原父老，是你們妻兒老小的飯碗和安寧。
退一步，他們就要再過一遍蒙元時候的苦日子。”
“我朱標今日與諸君同在。
旗在，我在。”
“大明——”
兩萬將士齊聲怒吼：“萬歲！”
這兩萬人的呐喊像山崩，像海嘯，震得周圍的草葉都在瑟瑟抖動。
劉肆劉伍兄弟被這聲浪衝得頭皮發麻，
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大軍，更沒見過這樣的場麵。
他們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槍杆，
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前方那個騎在烏騅馬上的身影。
那個身影不魁梧，也不凶悍，可他那句“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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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像一把火，燒進了他們這些從鄉野裡走出來的少年心裡，燒得他們渾身發燙，眼裡冒火。
兩萬鐵軍轟然向前。
前鋒以槍盾陣開路，火銃手壓陣，重甲騎兵護住兩翼。
蒙古騎兵第一隊剛想衝過來試探，便被明軍那排如林的長槍逼得連連後退。
火銃手單膝跪地，將銅銃架在支架上，對著前方密集的蒙古騎兵齊射。
火光成排，硝煙頓起。
衝在最前的蒙古馬隊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人喊馬嘶，成片栽倒。
那些未被火銃打中的，被後麵湧上來的槍兵們狠狠捅下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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