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化城下,喊殺聲震耳欲聾。
南梁王身披金甲,親自站在高崗之上督戰。
望著城牆處不斷攀爬的士兵,嘴角正掛著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
城樓上的守軍早已是強弩之末,箭矢耗儘,滾石告罄,連禦林軍統領都親自提刀上城搏殺,這意味著宣化城的陷落不過是旦夕之間。
「傳我命令,破城之後,休整三日,直搗京城!」
南梁王拔劍指向城頭,聲音裡滿是對皇位的渴望。
就在此時,一名親衛瘋了般從後方策馬奔來,馬未停穩便翻身滾落,膝蓋砸在碎石上滲出血跡,卻顧不上疼痛,連滾帶爬地嘶吼:「王爺!大事不好!南州城……南州城丟了!」
南梁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厲聲喝道:「胡說!南州城有數千守軍,怎麼可能這麼快就丟了?」
「是趙煜!他偷襲了南州城!」
「李虎將軍的降兵被他收編,數萬大軍轉瞬即至,守城將士根本抵擋不住……還有,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也被他抓了!」
親衛哭喪著臉說道!
「什麼?」
南梁王如遭雷擊,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可以不在乎南州城的得失,甚至可以容忍家眷被俘,但皇後和太子絕不能落入趙煜手中。
那是他拿捏乾帝的最後籌碼,是他師出有名的「清君側」大旗!
「趙煜……我草你八輩祖宗!」
南梁王猛地一腳踹翻身旁的帥案,金甲下的肌肉因暴怒而賁張,「宣化城不攻了!傳我命令,全軍回撤,馳援南州!」
「王爺,不可啊!」
衛鞅急忙上前勸阻,「宣化城眼看就要攻破,此時撤軍前功儘棄!趙煜說不定就是故意調虎離山……」
「滾開!」
南梁王一把推開衛鞅,雙目赤紅如血,「皇後和太子若有閃失,拿下京城又有何用?本王的妻兒還在南州城!今日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把他們搶回來!」
南梁王奪皇位,完全是為了太子,為了自己這個私生子。
如果皇後和太子都死了,他即便是坐上皇位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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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要落個罵名,被史書記載,遭後人唾棄。
軍令如山,正在攻城的士兵們雖滿心不解,卻還是被迫停止進攻,倉促整隊。
南梁王跨上戰馬,率先朝著南州方向疾馳,身後數萬大軍亂鬨鬨地緊隨其後,方才的銳氣蕩然無存。
然而,他們剛行至半途,兩側山林中突然響起震天的號角聲。
「殺!」
「拿下反賊南梁王!」
無數旌旗從林中豎起,數位藩王的旗號赫然在列。
這些藩王可以無視六皇子的命令,可卻不敢無視乾帝的命令!
現在乾帝親自發號施令,讓他們出兵圍剿南梁王,他們怎麼敢不從呢!
而且現在南梁王對宣化城久攻不下,如今又開始撤退,這些藩王認為時機成熟了!
「放箭!」
箭矢如蝗,從兩側山坡傾瀉而下,南梁王的軍隊猝不及防,瞬間人仰馬翻。
前鋒部隊被射成了篩子,後軍不知前方變故,仍在往前湧,整個隊伍頓時陷入混亂。
「王爺,是齊王他們!」
親衛驚恐地喊道,「我們被包圍了!」
南梁王揮刀劈開射來的箭矢,環顧四周,隻見東西北三麵都已出現敵軍的身影,唯有南方是通往南州的路,卻也隱約可見旌旗晃動,顯然連退路都被截斷了。
「一群見利忘義的小人!」
南梁王怒吼著揮舞長劍,「兄弟們,隨我殺出去!衝回南州,本王重重有賞!」
但此刻的叛軍早已沒了鬥誌,靖王等人的兵馬皆是養精蓄銳的精銳,又占據地利,幾番衝殺下來,南梁王的軍隊死傷慘重,陣型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混戰中,南梁王的左臂中了一箭,鮮血浸透了金甲。
他看著身邊的士兵一個個倒下,看著曾經跟隨自己的將領或戰死或投降,心中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他知道,大勢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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