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茉微的目光釘在那枚戒指上,像被燙了一下,又移不開。
她的嘴唇張了張,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宋泠伊懶得看她,低頭慢條斯理吃著碗裡那塊魚腹肉。嫩,刺少,他挑的位置很準。
這個認知讓她筷子頓了一拍,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吃。
飯桌上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宋朝偉在努力維持場麵,蘇晴在廚房磨蹭著不出來,宋茉微像一尊上了漆的木偶杵在原地。
晏斯年全程沒再開口,安靜得像來蹭飯的。
一頓飯吃了不到二十分鐘,宋泠伊放下筷子擦嘴,站起來。
“爸,我們先走了,改天再來。”
宋朝偉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到底沒攔。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聽見身後傳來一聲瓷器碎裂的脆響,緊跟著是宋茉微壓抑的哭腔和蘇晴慌忙安撫的聲音。
宋泠伊頭都沒回。
上了車,她靠進副駕的真皮座椅裡,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像泄了氣的皮球。
晏斯年發動引擎,沒急著開。
“股份的事,三天之內他會辦。”
“你怎麼這麼確定?”
“他現在比你更需要我。”
宋泠伊偏頭看他。車內光線暗,隻有儀表盤的藍光映在他側臉上,把那條下頜線切得更加分明。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有點可怕。
不是那種張牙舞爪的可怕,是那種把所有人的底牌都看透了,卻麵不改色給你夾菜的可怕。
“晏律師。”
“嗯。”
“你在法庭上也這樣?”
“哪樣。”
“笑著把人往死路上逼。”
晏斯年瞥了她一眼,嘴角弧度不明。
“我沒笑。”
“那更可怕了。”
車駛下盤山路,並入主乾道的車流。路燈光一截一截劃過車窗,明明滅滅。
宋泠伊閉著眼靠在頭枕上,腦子裡還在複盤剛才飯桌上的局麵。股份三天內過戶,宋朝偉的案子晏斯年接手,她暫時不用再應付那些亂七八糟的相親。
目前為止,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內。
唯一不在計劃內的,是接下來的事。
“住哪。”晏斯年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宋泠伊睜開眼。“什麼?”
“結了婚,分開住不合適。宋朝偉不是傻子,遲早會查。”
她沉默了兩秒,承認他說得對。
協議婚姻最怕的就是露餡。分居是最大的漏洞,尤其對方還是宋朝偉這種疑心病重的人。
“你的意思是同居?”
“你可以搬到我那邊,也可以我搬過來。”
他說得稀鬆平常,像在討論搬個文件櫃。
宋泠伊想了想自己那間小公寓——一室一廳,貓毛滿天飛,冰箱裡常年隻有速凍水餃和過期酸奶。
讓京圈太子爺住那種地方,不是虐待是什麼。
“我搬過去吧。”她說,“但是我有貓。”
“知道。”
宋泠伊微愣。“你怎麼知道。”
晏斯年沒回答,隻是把方向盤打了個彎,車子拐向了另一條路。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總覺得這人知道的東西比他表現出來的多得多。
但她現在沒精力深究。
太累了。身體上的,心理上的,全部疊在一起,壓得她隻想閉眼。
迷迷糊糊間她好像睡著了一小會兒,再睜眼時車已經停了。
麵前是一棟灰白色調的低層公寓樓,不算張揚,但一看位置和綠化就知道價格不菲。
晏斯年已經下了車繞到她這邊,拉開車門。
宋泠伊揉著眼睛下來,冷風一吹清醒了大半。
“今晚先看看,不習慣再說。”他走在前麵刷門禁,語氣和商量案子時一模一樣。
宋泠伊跟在後麵進了電梯,靠著轎廂壁打了個哈欠。
門一開,她愣了一下。
三室兩廳,裝修風格極簡,灰白主調,沒有多餘的裝飾。客廳很大,落地窗外是半個城區的夜景。
乾淨得不像有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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