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叔，不需要單顆衝壓。」
葉芷蘭指尖點在核心節點上，語氣沉穩果斷：「我們要做的不是傳統嵌齒，是連續螺旋纏繞。利用車床主軸帶動成型芯軸旋轉，把加熱軟化的尼龍單絲像纏彈簧一樣繞在扁鐵絲上，隨後用帶有特定凹槽的冷軋輪滾壓，將圓絲的一側壓出微小的蘑菇狀凸起，這就是連鎖咬合齒！」
老周原本眯縫著的渾濁老眼，隨著那幅圖的逐漸完整，猛然瞪得老大。
他連菸袋鍋子掉在地上都沒顧上撿，整個人撲到畫板前，伸出粗糙開裂的手指，順著那些線條來回比劃，喉結狠狠翻滾了兩下。
「妙啊……太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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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拍著滿是油汙的大腿，聲音都在發顫：「不用一顆一顆往布帶上嵌銅齒！隻要齒輪轉速和送絲速度卡死，一根尼龍絲卷進去，出來的就是成百上千個咬齒！這結構……省工省料到了極點！」
「但是定型溫度必須精準控製在兩百一十五度到兩百二十度之間。」
蘇振華眼裡也冒出了光彩，兩步跨到實驗台前掏出溫度記錄本：「低了絲線脆裂，高了就會熔化變形，而且冷卻水槽的間距不能超過四十厘米。」
「設備我來改。」
門口忽然傳來一道低沉有力的男聲。
江連城大步跨進棚子，身上還帶著海風的濕冷。
他將武裝帶隨手解下扔在彈藥箱上，作戰服襯衫的袖口早已利落捲起，露出結實如生鐵般的小臂。
男人身後跟著六個身材魁梧的警衛排戰士，手裡抬著兩個沉甸甸的軍用工具箱。
「老周，缺什麼材料隻管開口，修配所裡的特種鋼板隨你挑。」
江連城走到葉芷蘭身側，高大的身形擋住了門口灌進來的穿堂冷風。
他垂眼看了看女人被粉筆灰染白的手指，眼底閃過一絲不著痕跡的溫和，轉頭麵向老周時，嗓音又恢復了鐵血剛毅：「團部批了特急科研協助任務，這幾天修配所全麵戒嚴，戰士們輪流搖工具機、拉水管。三天之內，哪怕不合眼，也得把這台成型機給老子拚出來！」
「得令！」
老周抓起台鉗上的手鋸，扯開嗓子吼了一句：「小兔崽子們，把那根退役火炮的無縫鋼管抬過來！老子今天就給海城那幫坐辦公室的土鱉開開眼界！」
轟鳴聲在要塞後勤車間裡驟然炸響。
鐵屑伴隨著火星在砂輪機上狂亂飛濺，刺鼻的機油味和高溫尼龍散發出的微焦氣味混雜在一起。
整整三天三夜。
車間頂棚上的兩盞高壓水銀燈就沒熄滅過。
江連城親自帶著戰士們倒班輪換，高強度的體力勞動讓戰士們臉上的迷彩汗水乾了又濕。
老周熬得兩隻眼珠子布滿血絲，手裡捏著油石，對著那副微型滾軋輪的凹槽一微米一微米地手工研磨。
蘇振華守在改裝的電熱保溫套旁，拿著溫度計半分鐘記錄一次數據，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珠子。
葉芷蘭更是寸步未離，手裡捏著秒表和千分尺，逐段核對著樣條的拉伸回彈數據。
期間江連城數次把盛著熱濃湯的飯盒塞進她手裡，大手按住她的發頂，強行逼著她坐在軍用馬紮上閉眼歇上二十分鐘。
直到第四天清晨，晨霧尚未散儘，要塞上空響起了出早操的軍號聲。
老周布滿老繭的大手緊緊握著車床離合手柄，咬著牙往前狠狠一推。
哢噠！
舊車床的主軸開始以恆定速度飛轉。
一根泛著淡藍微光的改性尼龍單絲順著加熱槽滑入模具，伴隨著輕微密集的金屬咬合聲，從冷水槽另一端平穩吐出。
那是一條寬約四毫米、細密平整得像魚鱗般的螺旋齒帶！
蘇振華快步上前，用剪刀截下一尺長，雙手顫抖著穿進葉芷蘭早早縫製好的專用密紋滌綸布帶槽裡，再套上一隻特製的小鋅合金拉頭。
拉頭捏在葉芷蘭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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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右手捏住拉片，手腕輕輕一拉。
——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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