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會計急得臉色發黑，一把扯住葉芷蘭的衣袖：「廠長！不能意氣用事啊！定金全填進去也不夠賠的！」
葉芷蘭一把甩開老會計的手，眼眶泛紅，死死盯著後排的林耀東，身子因氣憤而微微發抖。
這副模樣，完全是一個被逼急了、輸紅了眼的賭徒。
林耀東臉上的從容收斂了幾分，眉頭微微皺起。
六十萬，已經逼近了聯豐的心理底線，港島那邊給他的授權雖然靈活，但要是溢價太多買下一塊荒地，他在董事會麵前也不好交差。
「林先生，不能退啊！」
陳立聞急得整個人趴在林耀東肩頭，唾沫星子噴在西裝後背上：「她這是在虛張聲勢！海城誰不知道她葉芷蘭最愛要麵子？她手裡絕對沒有六十萬，她是在賭你不敢跟！隻要你再抬一手，她接不住，這塊地就是聯豐的，她還得承擔違約沒收保證金的罪名，徹底被特區掃地出門！」
陳立聞眼底全是血絲，他等這一天等得快發瘋了，他要看著葉芷蘭傾家蕩產，看著她跪在泥水裡求自己！
林耀東被陳立聞煽動得心火直冒。
在特區這片地界上，要是被一個內地來的年輕女人當眾嚇退，聯豐以後還怎麼在蛇口招商局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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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萬！」
林耀東猛地一咬牙，手裡的號牌再次砸向半空。
會場裡的空氣幾乎凝固了，幾個年紀大的老廠長甚至嚇得捂住了心口。
葉芷蘭沒有半分停頓，在林耀東話音剛落的瞬間，手裡的牌子如閃電般再次揚起：「八十萬！」
轟的一聲，全場炸了鍋。
「八十萬！天老爺，特區建市以來從沒拍出過這種天價！」
「這哪是買地，這是在燒錢鬥氣啊！」
拍賣官拿著木槌的手都在哆嗦，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葉芷蘭手裡的十三號牌。
林耀東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八十萬港幣，這是他手頭能動用資金的極限了。
如果再往上喊，他就必須動用公司留給下半年麵料清關的保稅備用金。
「八十萬第一次！」
拍賣官扯著破鑼嗓子大喊。
陳立聞急得快要跪在地上，抓著林耀東的胳膊拚命搖晃：「林先生！加啊！八十五萬！她連八十萬都喊得嗓子破音了，這絕對是她最後的棺材本！隻要再加五萬，她一定跟不上！九十萬壓死她，這塊地到手，轉手做保稅碼頭轉租給外商，一年就能把溢價全收回來啊！」
林耀東胸膛劇烈起伏，金絲眼鏡下閃過一絲凶光。
陳立聞說得對，臨港三號地位置太絕了，絕不能落入星辰廠這種本土軍民聯營企業手裡，否則聯豐以後的代工出口全要被卡脖子！
「八十五萬！」
林耀東舉起牌子，嗓子沙啞地擠出這幾個字。
葉芷蘭站在前麵，整個人晃了晃，似乎有些站立不穩。
她低下頭，死死咬著牙，手裡的十三號牌被捏得咯吱作響。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連呼吸聲都屏住了。
過了足足五秒鐘，葉芷蘭再次抬起頭，那張白皙的臉上滿是絕望與不甘，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
她顫抖著舉起牌子，幾乎是用儘了全身力氣喊道：「八十八萬！」
「她不行了！林先生，你看她的手！她在抖！」陳立聞欣喜若狂地尖叫起來，指著葉芷蘭那隻微微顫抖的右臂，「九十萬！就差這最後一口氣了！喊九十萬，徹底玩死她！」
林耀東死死盯著葉芷蘭慘白的臉色，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徹底繃斷。
虛榮、貪婪、對特區碼頭壟斷的渴望，在這一瞬間徹底壓倒了理智。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一把推開身前的條桌，高高舉起手中的二號牌，聲嘶力竭地咆哮道：「九十萬！聯豐出九十萬港幣！」
巨大的聲浪在大禮堂裡迴蕩，震得窗戶玻璃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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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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