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神秘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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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亭裡的大爺把手機架在桌麵上，外放的短視頻笑聲一茬接一茬，他靠在椅背上，跟著嗬嗬地笑，連眼皮都沒往窗外抬一下。
林啟從他眼皮子底下走過去的時候，和進來時一樣，大爺什麼都沒看見。
直到她走出小區大門，沿著人行道走出了十多米，那大爺才後知後覺地抬起頭。
他剛才好像聽到了什麼，很輕的腳步聲，或者是衛衣布料蹭過門禁欄杆的聲響。
他眯起眼睛，隔著保安亭那扇蒙了一層灰的玻璃，看向不遠處那個越來越小的灰色背影。
一個小孩子，大概是跑出來玩，或者是哪棟樓的住戶家叫小孩出來買東西。
他咂了咂嘴，又把注意力放回了手機上。
林啟沒有回頭。
她出了小區之後便一頭紮進了旁邊那條人少的小路。
這條路她以前來過幾次，兩排老式居民樓夾出來的窄巷子，牆上爬滿了不知是哪年貼的褪色小廣告，路麵坑坑窪窪的，積著昨天夜裡的雨水。
這個時間點沒什麼人，偶爾有輛共享單車歪歪扭扭地靠在牆角，車把上被人掛了塑料袋，袋子在風裡鼓鼓囊囊地晃。
她走得很穩，灰色衛衣的帽子扣在頭上，兩隻手插在口袋裡，步伐不快不慢。
快到路口的時候，她看見幾個小混混聚在路燈底下，五六個年輕人，染著各種顏色的頭發，蹲在路牙子上抽煙，煙灰彈了一地。
林啟沒理他們。
她掃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腳下沒停。
這種街頭的小混混，隻要你不去招惹他們，他們大概率也懶得搭理一個穿著衛衣的小孩子。
但她剛準備轉入下一個路口，身後突然炸開一聲驚叫。
“草！小奇你怎麼了！？”
林啟的腳步頓住了。
那個聲音裡的恐懼是真的，她在基金會待了三年，見過太多人在異常麵前發出這種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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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在轉角處，把自己的小身板貼在牆根上，然後側過頭，把半張臉探出牆角，隻露出一隻純黑色的眼睛。
原本五六個混混聚在一起的那一小片空地，現在隻剩下兩個人。
一個是染著黃色頭發的年輕人，牛仔褲膝蓋上破了兩個洞，腳上踩著一雙仿牌運動鞋，鞋帶沒係，踩得變形。
他半蹲在地上，兩隻手抱著另一個人的肩膀。
另一個人，如果還能稱之為“人”的話，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水分，皮包著骨頭，眼眶深陷下去變成兩個黑洞，嘴巴張著，嘴唇乾裂後縮，露出發黃的牙床。
一具乾屍，就在這幾秒之間，從一個活人變成了一具乾屍。
林啟把視線從小路上移開，往大路那邊掃了一眼。
那條原本熱鬨的馬路上此刻安靜得不像話。
行人還在走，她看見一個女人拎著菜籃子從斑馬線上走過去，步子不快不慢，目視前方，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聽到。
一個騎著電動車的外賣員拐過街角，頭盔壓得很低，車燈在昏暗的路麵上掃出一小片白光，但他也沒往小路這邊看。
沒有一個人往這邊看，因為他們根本聽不見。
這整條小巷子好像被什麼東西從現實裡摳掉了，聲音傳不出去，視線落不進來，就像有一層透明的膜把這塊區域整個封住了。
那個黃毛還蹲在地上，雙手抓著乾屍的肩膀，指節發白。
他嘴唇在哆嗦，嘴裡翻來覆去地喊著同一句話：“誰！什麼鬼東西！”聲音在狹窄的巷子裡撞來撞去，彈回來的時候帶著一種甕聲甕氣的變調。
他騰出一隻手從背後掏出一把蝴蝶刀，刀刃甩開的時候在空氣裡劃了一道亮線。
另一隻手還拽著那具乾屍的衣領，不肯鬆手，大概嚇得忘了怎麼鬆了。
他舉著刀在空中亂揮，刀刃劈開空氣發出一聲聲尖銳的呼嘯，但什麼都沒有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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