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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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前人聲鼎沸，原本細長的隊列變得臃腫。
許多人兩三月都未曾吃過乾的，長期處於饑餓狀態，此時餅子就在身前，胃部更加空虛難忍，饑餓促使著他們不停的向前擠。
前麵的人一亂，後麵也跟著亂，生怕落在後麵就領不到了，很快在灶台前圍了一圈。
一群女人孩子也簇擁在周圍，盼著自家男人將餅子帶回來，此時有人已經吃上了餅子，幾個小孩在旁邊瞧著，口水嘩啦啦的不停往下流，大人小孩混在一起，更加使得灶前混亂無比。
“排好隊，都排好隊，他娘的，什麼時候排好隊再發。”
“領過餅子的，別再往裡麵湊了，要敢渾水摸魚，立即趕出營地去。”
眼看亂的不成樣子，朱四拎著個破鑼，當當當敲得亂響，趙朋、劉五、栓子、朱墩四人大聲喊叫著，手裡拿著棍子在空中胡亂揮舞。
亂擠的人這才一哄而散，有幾人鑽進了周圍的人群裡，剩下的則爭搶著重新排成一列長隊。
朱硯坐在案板後麵，一臉無奈的對著前麵的人道：“這位老丈，營中規矩是青壯才可吃餅，你老看著可不年輕了。”
明代十六歲為丁，成年後一直要服役到六十歲，這個年齡段即為廣義上的青壯，具體到實際生活中會更嚴格些，弘治年間曾專門明確，民壯須年二十以上，五十以下的精壯之人。
而朱存柘則再改了一下，將十五歲以上，四十五歲以下定為青壯。
蓋因人在超過四十五歲後，如果營養跟不上，體力就會迅速衰減，反之少年人則不同，正值發育階段，可塑性強。
想的雖好，可真落實在實處，那瞬間就變了型。
營中這幫人是沒有戶帖的，年齡多大還不是他們自己說了算？
老頭須發都花白了，挺了挺腰道：“小財會容稟，小人今年四十有二，看著雖顯老，其實還是個未曾婚娶的童男子。”
“您老就是童子雞也沒用，去旁邊領一碗粥，下一個……我說小兄弟，你毛長齊了麼？”
“長齊了，我娘說我娃都三歲了，正經的青壯，能吃餅子。”男孩扒著桌案，望著簸箕裡的餅子不停流口水。
“青壯個屁，難不成娃是靠你娘說出來的不成，還三歲了，回去跟你娘說，啥時候比這案板高了再來……這位大嫂，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吃了餅子是要打仗的。”
“沒走錯地，不就是打仗麼？戲文裡那花木蘭不也是女人，人家還能當官受賞呢，老娘不要官當，吃你個餅子就中。”
“你中我不中，下一個……姓名，年齡，老家哪的？”
“周駿，二十六歲，老家柘城黃花鄉周家村，先前是跟著朱四哥一起來的……”
終於遇到個正常的了，朱硯精神一震，看向旁邊的朱存柘。
朱存柘點了點頭，示意他將信息登記了，開口道：“問你什麼就說什麼，沒問的不用說，以前是乾什麼的，還有幾口人？”
“噢，以前是馬戶，爹娘一早就病死了，還有個妹妹，已經嫁人了，好多年沒見，也不知過的咋樣了。”
“馬戶？會養馬？”
“會，不單會養馬，黃牛、驢子、騾子都能擺弄，王三喜偷的兩頭驢子就是我照料的……”
不等他說完，朱存柘打斷道：“那會不會騎馬？”
周駿張了張嘴，繼續道：“會騎，以前給朝廷養馬時，經常騎著玩，栓子哥知道，我騎得可好了……”
朱存柘點了點頭，讓朱硯特別標注了一下。
現在營中都是一群吃不飽的饑民，沒有條件按照體力來選兵，隻能先行登記，等以後糧食充足了再說，本來準備將老弱婦孺也一起統計，後來發現這麼做太繁瑣了，紙張也不夠，隻能作罷。
已經發出去六十多張餅子，看著還有不少人排隊，朱四有些焦急，湊過來低聲道：“大當家，要不要將人卡的嚴些？這麼多人，都發餅子恐怕堅持不了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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