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都不是省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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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秀才相信這夥流寇是老袁營的人了。
原因無他，王虎頭那模樣根本不是演出來的。
可真要掏錢，他還是有些不情願，他怕袁老山是不錯，可下麵這群人明顯不是老賊，人數也不算多，根本破不了他的莊子。
別看他腳下的土圍子又矮又窄，可隻要有它在，人心就不會亂，莊戶們就有勇氣拚命。
他馬秀才雖不是個東西，可要看跟誰比，馬家灣的佃戶們雖然過得苦，動輒就得賣兒賣女，賣宅賣地，可跟著他總還有一口粥喝。
要是被流賊打進來，可就連這口粥也沒了！
見到馬秀才猶豫，王虎頭爆喝道：“馬小膽，虎爺實話告訴你，我們掌盤子已經決心拿下歸德府，誰敢不歸順，那就是與我老袁營為敵，我等不過是先鋒，此來先禮後兵而已，要是敢頑抗，大兵不日即到……”
這話是朱存柘說的，但王虎頭深信不疑，此時當眾喊出來，那當真是威風凜凜，比真的還真！
馬秀才臉色難看，他雖隻是個秀才，但祖輩中過進士，父兄輩也都有人當官，不但縣城裡有人，歸德府也有關係，消息其實比朱存柘還靈通。
袁老山是不是要拿下歸德府他不知道，但來柘城的可能性很大。
老袁營兵鋒已至扶溝、西華一帶，傳聞擁兵數萬，聯營十餘裡，等在扶溝、西華刮儘後，必然要去別處的，柘城距離西華、扶溝不過兩百餘裡，隻需數日即可抵達，這可就與王虎頭的話對上了。
就像朱存柘說的，他能擋住下麵這些人，但是擋不住袁老山。
想到此處，馬秀才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看了一眼土圍子前密密麻麻的流賊，有些不安的道：“馬某…小人自然不敢和老袁營作對，還請諸位少待，我這便取三百兩銀子孝敬諸位好漢。”
聽到馬秀才願意掏錢，王虎頭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後的朱存柘。
這貨終於想起來這裡誰做主了！
朱存柘覺得王虎頭威懾力十足，是個做無本買賣的好牛馬，低聲忽悠道：“這姓馬的不差錢，掌盤子之前有過吩咐，須得助餉銀一千兩，糧兩百石。不過我們可多要些，多出的咱們兄弟一人一半。”
聽到還能給自己分成，王虎頭身軀一震，朝著朱存柘就是一拱手，感動道：“韓兄弟果真仗義，老哥我佩服！”
朱存柘還禮道：“王兄言重了，好兄弟講義氣！”
王虎頭鄭重點頭，隨即晃了晃粗壯的身子，大聲叫道：
“馬小膽，實話告訴你，你有多少家底老子一清二楚，光是水澆地就有五千多畝，縣城和府城都有生藥鋪子，豐和當裡也是你家的，想拿這點錢打發老子，門都沒有。”
馬秀才大驚，馬家有多少地老袁營知道很正常，馬家灣的人基本都是他的佃戶，一問就知，生藥鋪子也好打聽，馬家經營藥鋪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可豐和當才開不久，竟也被老袁營的偵知了？
馬秀才哪知道王虎頭閒著沒事，早把附近的富戶打聽個遍，小心問道：“不知道好漢想讓小人助餉多少？”
王虎頭有些得意的嘿笑一聲，高聲道：“也不多，三千兩銀子，六百石糧食，。”
這貨直接將底價翻了三倍，他盤算的挺好，要是弄成了，正好老袁營一份，自己一份，朱存柘一份，誰都不虧！
朱存柘猛吸了口氣，讓王虎頭代言真是選對人了。
河南可不是江浙，隨便挑個富戶都有數萬身價，李自成在鄉下助餉也隻敢要五百兩的，這貨逮著蛤蟆攥出尿，竟比李自成還狠。
人群一陣喧嘩，土圍子下麵人人神情興奮，土圍子上則是噤若寒蟬，都拿眼睛偷偷去瞅馬秀才。
至於馬秀才本人，氣的差點暈過去。
靠著兼並土地，販賣假藥材，馬秀才是賺了不少黑心錢，可這兩年修土圍子已經花了不少，官場的叔伯兄弟也時不時的伸手，這一來二去的，也沒剩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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