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萬事開頭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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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裡一片歡聲笑語。
人人手裡都拿著餅子，身前放著一小碗白蒿燉羊肉。
大小孩童更是紮堆在一起，舉起碗使勁往嘴裡扒拉，渾然不顧燉肉燙嘴。
一個身材瘦小的女孩站在大灶前，滿眼期盼的望著餅筐，朱存柘見她身後再沒人了，挑個稍大的餅子遞了過去。
小女孩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將餅子扣在粗瓷碗上，輕聲道謝。
朱存柘瞥見有個瘦高個女人一直朝這邊看，笑道：“去吧，你娘等著呢！”
小女孩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朱存柘會與她搭話，又扭頭看了眼那女人，說道：“大當家，那是劉嬸，不是我娘，我家沒人了。”
朱四怕朱存柘嫌棄這小女孩，解釋道：“大當家，這丫頭也是咱們柘城人，小名叫鳳丫，他爹葉武吃大戶時被打死了……”
朱存柘沉默了一會，又問道：“那你平時怎麼住的？”
“住劉嬸家的窩棚，我身子小，睡門口不占多少地方的。”
由於長期饑餓，小丫頭臉已經瘦脫了相，襯得眼睛又大又圓，說話時眼睛裡帶著笑，似乎並沒有感覺有多苦。
朱存柘臉上擠出一絲笑意，溫聲道：“嗯，知道了，去吃飯吧。”
小丫頭很有禮貌，又道了聲謝，小心端著碗走了，那叫劉嬸的女人神情有些緊張，趕忙迎了過去。
朱存柘看著兩人走遠，輕聲道：“朱四，你說這小丫頭能吃到這碗肉麼？”
再光明的地方也有陰影存在，何況這裡隻是流民營，朱四不知道怎麼回答。
旁邊朱墩沒心沒肺的道：“肯定吃不著，那劉嬸我知道，就喜歡貪小便宜，路過別家窩棚都要薅把草才肯走的，營地裡的人都罵她。”
劉喜發拿了一大碗燉肉和兩塊餅子過來，低聲道：“大當家要是不放心，不如讓小人去警告那劉氏一番。”
幾人說著話，營兵們見朱存柘忙完了，紛紛湊了過來，或蹲或站圍成個半圓。
朱存柘沒有繼續談論此事，將碗和餅子接在手裡，在灶旁的桌案上坐了，邊吃邊朝朱硯問道：“十五歲以下的孤兒，咱們營中現在有多少？”
朱硯最近一直在做人口統計，張口回道：“二十四個，女孩八個，男孩十六個。”
朱存柘咬了口餅子，問道：“最小的，最大的，還有平均年齡分別是多大？”
朱硯想了想道：“最小的十歲，最大的十四，平均年齡當在十二三左右。”
亂世之中失去成年人保護，小孩子很難存活，營中有這麼多孤兒，恐怕還是托了大鍋飯的福。
朱存柘思慮了一下，覺得不能讓這些孤兒散落在各處，一來是容易受欺負，增加不穩定因素，二來是與其讓他們空耗糧食，不如集中起來做些有用的事。
小孩的學習能力極強，不管是學習知識，培訓技能，還是軍事化訓練，接受能力都要成年人。
明末流寇曆來喜歡編練少年成軍，名為孩兒軍，凡大戰久攻不下，必以孩兒軍為鋒銳挫敵，以闖軍入京師為例，李自成就是以孩兒軍為先鋒，由城東北攀援而上，一戰拿下京城。
孩兒兵不但作戰勇猛，更是屢出將才，張獻忠麾下的李定國、艾能奇、孫可望，李自成麾下的李雙喜、張鼐都是其中佼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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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存柘無意將這些孩子當成戰爭耗材，但若是培養得當，以後也不失為國家棟梁。
“朱四，這兩日你帶人先搭幾個大窩棚，讓這些孤兒集中起來居住，別再讓他們亂跑了。”
這不算什麼大事，朱四應了一聲，問道：“大當家是想收他們當養子？”
“不是養子，我以後也無意收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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