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宣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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柘水營外圍的空地上，一片人頭聳動，饑民們爭相向前擠著，想聽得更清楚些。
人群中間，銅鑼聲當當當的一陣亂敲，朱硯站在一張桌案上，嗓子已經喊的冒煙。
“所有人都聽好了，我們掌盤子心好，入我柘水營中，不但給你們糧食吃，人人還有地分，戰兵分十五畝，匠兵分十畝，民兵分五畝，女人和小孩分三畝。
不但如此，還發給種子、農具、耕牛，以後還給蓋房子，保證你們吃的飽穿的暖……
小孩也會請先生來教，教他們識字算術，都要培養成才……也不需要你們乾什麼，就是出個男人當兵就行了，你們去打聽打聽，整個柘城上哪找這樣的好事，漫說柘城沒有，就是整個河南，整個大明也沒有……”
人群響起一陣嗡嗡聲，就連營中許多老營兵也聽得心動無比。
人在饑餓的時候，一塊餅子就可以驅使他們打仗，但卻無法讓他們保持高昂的士氣，隻有實實在在的好處，才能激發出一個人心中的熱情和潛力。
當然，要是輔以輿論上的宣傳，那效果將會更好。
鄭二河擠在人群裡當托，想著提前背好的詞，大聲問道：“朱財會，打仗咱們不怕，這年頭去哪也沒個安生，掌盤子給咱們吃喝，那就是天大的恩情，可就怕死了傷了，家裡老婆孩子沒人管啊！”
朱硯大聲道：“這你放心，凡是死了的，營裡一次給糧五石，地十畝，老人給送終，孩子養到成丁，絕不讓兄弟們流血又流淚！”
眾人又是一陣驚呼，臉上紛紛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鄭二河繼續問道：“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你莫不是在戲耍我們吧？”
“什麼戲耍你們，沒看見大當家帶回的牛和農具嗎？等會重新登了記，就要重新發下去，這豈是能作假的？”
鄭二河拱了拱手，準備往下說，卻突然卡住了，片刻後乾巴巴的道：“這麼說來，掌盤子確實仁義，小人算是服了。”
兩人一唱一和，更引得周圍的饑民議論紛紛，有些人相互認識，站在一起相互討論。
他們實際上已經無路可走，無論柘水營到底是什麼章程，他們也能被動接受，可朱存柘還是想將情況說的更清楚一些，這才有剛才這一幕。
小部分被說的心動，在人群中大聲叫好，大多數則不以為然。
小股流寇在亂世中旋起旋滅，掌盤子再仁義也沒用，說不定哪天就給人殺了，不過這對他們而言利大於弊，既然有人想當這個傻子，他們當然不會出言反對。
饑民們低聲議論了一會，人群人走出一男人道：“小頭領，不知這地租是怎麼算的？”
這才是關鍵，眾人當然不會以為柘城營會白送他們土地，朱硯清了清嗓子道：
“咱們營中分下土地，又發種子、農具，自然是要收回成本的，糧食收獲所得，頭五年六成歸營裡，五年後隻收一成，沒有其他雜稅，不過你們要跟著開溝挖渠。”
大明農業稅三十稅一，要是放在明初，朱存柘規定的稅率可謂是暴政了，可現在是崇禎十三年，雜稅攤牌多如牛毛，河南佃租普遍已經漲到了七成以上，有些甚至高達八成。
兩相一對比，這種稅率已經稱得上仁慈了。
至於開溝挖渠，饑民們同樣不會有任何意見，這其實是幫他們自己乾活。
那人臉上閃過一絲喜色，朝著朱硯拱了拱手，又退回人群中。
又有一人站出來道：“小頭領剛才說戰兵分十五畝，民兵分五畝，這又是什麼章程？”
“入我柘水營，二成出戰，八成耕屯，人人皆為營兵，卻不是人人出戰，當選考校成績優異者為戰兵，餘者隻能做民兵，這待遇自然就不同了。”
“可戰兵分十五畝，民兵才分五畝，這相差也太大了。”那人抱怨道。
饑民們議論紛紛，朱存柘站在一邊，觀察著他們的反應，這些饑民許多都是同村或者同鄉，議論和交談時也傾向於在一起，那人抱怨一聲，他身後的人也跟著抱怨起來。
旁邊劉五以為朱存柘對種地不了解，低聲提醒道：“掌盤子，種地雖比不得打仗，也是很辛苦的，隻分五畝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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