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柘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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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存柘笑著點了點頭，他這些日子在柘城、鹿邑兩縣橫行無忌，不但大戶們服服帖帖，就連官府也不敢來過問，多少長了些自信。
想起官府，朱存柘又問道：“讓你派人去縣城收買內線，可有結果了？”
柘城屬吏、衙役、雜役加起來數百，隻有極少數人才有糧餉，幾乎無人不貪，隻要有銀子開路，打聽消息還是比較容易的，更何況柘水營占著本土優勢，七拐八彎的總能找到熟人。
朱四左右看了看，低聲說道：“正要與掌盤子說這事，已經買通了個叫郭明的吏員，此人在承發房做事，答應給咱們傳遞消息，不過每月要五兩銀子。”
承發房是明代縣級衙門的文書收發和流轉中樞，平素起到連接知縣、六房與上級機構的作用。
如果能在其中布下耳目，柘城縣衙的任何舉措都逃不過柘水營的眼睛，其中好處不言而喻。
朱存柘毫不猶豫：“給他，隻要能換來情報，這銀子花的就值。”
朱四應了聲是，找內線人這事一直在做，不過以前接觸的是衙役書手，朱存柘並不滿意，現在人選終於被肯定，他總算是鬆了口氣。
朱存柘繼續道：“不過也不能全指望這郭明一人，這些吏員書手常在公門來往，最善瞞上欺下，難保也對咱們隨意糊弄，還是要多找幾人，消息有了對照，就不容易被糊弄……對了，那個姓郭的知縣確定不乾了？”
這轉折有點突然，朱四愣了一下，答道：“確定不乾了。說是操勞過甚，舊疾發作，前幾日就帶著家仆走了，朝廷已經任命了新知縣。”
朱存柘嘿笑了一聲，狗屁舊疾發作，明顯是不想接爛攤子，直接提桶跑路了。
從崇禎九年以來，柘城已經換了四任知縣，平均一年一個，任期最久的乾了一年半，最短的隻有四個月，這位郭縣令堅持了一年，算是不錯的。
“那新知縣叫什麼？哪裡人？”
“叫朱之儒，聽說是臨淄縣的舉人。”
“舉人？”朱存柘嗬嗬一笑，“看來朝廷是真沒人了，連舉人都派來了。”
柘城怎麼說也是中原大縣，放在以前別說是舉人了，就是進士也搶著來，可見現在有多坑。
朱四也跟著嘿嘿笑，“咱們柘城算是不錯的了，太康知縣已經缺職三個月，平時公務都是典史處置的。”
兩人說笑幾句，便一起往臨近訓練場的匠鋪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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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給匠兵們提供工作場所，朱存柘讓人臨時搭建了一批棚子，按照工種不同，分成了木匠鋪、裁縫鋪、皮匠鋪、泥瓦鋪，還有新建的鐵匠鋪。
幾個鐵匠正在帶著人搭建爐子，朱存柘簡單鼓勵幾句，隨後又去木匠鋪看了一遍。
木匠鋪的規模明顯大多了，光是匠兵就有一百多人，那個幫忙做木牌的周木匠已經被任命為木匠匠頭，正帶人製作提水用的軲轆。
歸德府屬於黃河衝積平原，整體地勢低窪，打井相對容易，朱硯昨天彙報說營地中已經打出第一口井，井水清冽甘甜，這軲轆就是用在井上的。
朱存柘誇讚了幾句，又去檢查盾牌和槍杆。
前段時間為了讓營兵儘快裝備上長槍，隨便砍了木棍修修就湊活了，現在有了時間，已經開始重新製作。
周木匠殷勤的遞過一支長槍，對朱存柘道：“掌盤子，這些新槍杆都是小人精選了柘木做的，已用鹽水和桐油泡過，堅韌的很，刀砍斧劈也是不斷。”
俗話說“南檀北柘”，柘木又稱帝王木，木材堅硬且柔韌性好，明代兵書《陣紀》、《手臂錄》都把柘木列為北方上等木材，用來製作武器當然是極好的，常為將領所用。
柘城因產柘木而得名，這種極為名貴的木頭自然不難尋找，對柘水營來說，算是不小的利好。
朱存柘拿在手裡，隻覺入手微沉，這柘木槍杆是仿照線槍製作的，槍杆長約九尺，加上槍頭正好一丈，在陽光下閃爍著金黃色光芒，為了方便抓握，杆身下半部還用麻繩纏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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