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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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玄黃，秋收冬藏。閏餘成歲，律呂調陽……”
日暖斜陽，午後幾間草堂裡準時傳出清朗的讀書聲，幾十個小家夥正襟危坐，口中背誦不斷，眼睛卻都不自覺的瞟向門口。
蓋因朱大掌盤子今日忙裡偷閒，給學生們講完課，還要親自檢查課業。
“下一個！”
手裡拍打著戒尺，朱存柘麵無表情，讓下一個學生上前。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寒來暑往……”
一個流著鼻涕的小屁孩走上前，沒背幾句就卡了殼，一張小臉憋的通紅，站那半天也想不起下一句。
朱存柘嘴角扯了扯，戒尺乾脆利落的敲在這小子手心，“下一個！”
小屁孩倒也皮實，挨了揍也不哭，舉著紅腫的小手就朝草堂外跑去，還沒走幾步就被趙朋一把揪住，木棍照著屁股就是劈裡啪啦的抽。
“兔崽子，讓你不好好學，讓你不好好學……”
小屁孩剛出狼窩又入虎口，趙朋揍的可比朱存柘狠多了，沒下就哇哇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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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屋裡的小孩更害怕了，更加努力的背誦起來，可越是緊張反而越記不住，稍微一分心，剛才記住的也忘了個乾淨。
又考校幾人後，這一次輪到朱墩上前。
這小子倒是自信滿滿，走到朱存柘身前得意道：“掌盤子，周先生和你教的我都記住了，你別想打我手心。”說著話就要開始背誦。
朱存柘用戒尺輕點掌心，冷笑道：“誰說隻是背誦了？你是孩兒哨哨長，當然要求更高些。去，把頭十段默寫下來。”
朱墩比別的孩子大些，以前又當過隊長，心裡十分看不上周書墨這個先生，經常在課堂上挑頭鬨事，偏他還聰明的緊，課業說不上出色，卻也比一般學生強些，搞得周書墨經常下不來台。
朱存柘在時還好，一旦去忙別的事，這小子立馬帶著幾個男孩沸反盈天，搞得課堂紀律奇差無比。
開玩笑，這些都是他柘水營未來的花朵，他是寄予重望的，怎能被這渾小子帶壞了風氣。
朱墩頓時急了，嚷嚷道：“掌盤子，你耍賴。”
“你還不服？身為哨長，竟然帶著孩兒們無視師長，肆意擾亂課堂紀律，我還以為你什麼都會了呢？你說，這在軍中是什麼罪過？”朱存柘喝道。
朱墩被嚇了一跳，狡辯道：“我沒有。”
“沒有？當我傻了麼？手還不伸出來？”
朱墩委屈的將左手伸出來，朱存柘在他手心打了十下，又道：“從今天開始，你這孩兒哨哨長也別乾了，先停職反省吧。葉鳳丫！”
“在！”教室裡一個女孩站起來應道。
朱存柘道：“葉同學，鑒於你學習認真，尊敬師長，友愛同學，我現在任命你為孩兒哨副哨長，暫代哨中事務。”
話說沒有老師不喜歡優等生，這葉鳳丫就是朱存柘眼中的優等生，不但讀書識字進步神速，就是算學方麵也有些天賦，別的學生還在學百以內的加減法，這小丫頭不到倆月已經可以解一元一次方程了。
葉鳳丫聽得眼睛發亮，大聲道：“是。”
朱墩頓時急了，告饒道：“別，我好好學，不到搗蛋了還不成麼？”
朱存柘使勁敲了一下他的腦袋，“說沒用，要看表現，什麼時候表現好，你這哨長再官複原職。”
……
崇禎十三年，三月二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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