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爭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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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上硝煙彌漫，戰鬥已經到了最後階段。
近萬殘兵被圍困在清軍營地前，所有人都在爭搶道路，似乎前麵就是生路，人潮擁擠在一起，下麵是一層層的屍體和痛苦慘叫的士兵，已經堆積成山，後麵的人卻仍在向上攀爬。
周圍的曠野已經被紅色填滿，百餘門火炮被推到陣前一字排開，一聲號笛之後，所有火炮同時開火，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炮聲。
似乎大地都震了一下，電閃雷鳴之中，無數鉛彈衝出炮膛，密集射向前方的潰兵，清軍陣中慘叫連連，無數血花箭射而出，散落在空氣中形成細密的血霧。
中軍大纛處，周延儒等人被引領到近前百步，但並未立刻得到召見，朱存柘以戰事未結束為由，請他們立在土崗下觀陣。
幾個初次上戰場的文官，見到這地獄般的場景，嚇得直接跌坐在地上。
吳三桂、白廣恩這樣的軍中宿將，也是麵如土色，雙腿發軟。
朱存柘麵色平靜的掃了這些人一眼，隨即又將視線轉回，觀察著前方戰場。
火炮轟鳴之後，火器方陣趁勢出列，瞄準清軍輪番射擊，硝煙彌漫。
戰場側翼，千餘負責斷後的清軍騎兵同樣陷入重圍，周圍槍騎兵鐵騎轟鳴，正在一點點的收縮包圍圈。
戰鬥雖然還未結束，但也已經和結束差不多，剩下的就隻是收尾問題。
朱存柘又佇立了兩刻鐘，方才朝旁邊揮了揮手。
劉喜發會意，騎馬奔下土崗，大喝道：“王上有令，召周延儒、趙光抃、範誌完等官覲見。”
周延儒等人早已等的兩股戰戰，聞言不敢怠慢，連忙跟在劉喜發的馬屁股後麵走上土崗。
不過走到近前時，周延儒卻忽然犯了難，不知該用何種禮儀拜見。
按照明朝製度，官員見親王隻需四拜，見皇帝則需五拜三叩，周延儒當然是不怕磕頭的，但他發現竟然沒有禮官出麵唱禮，這就很尷尬了。
古來君主都講究個謙讓，便是黃袍加身，也得專門推辭一番，以示自己無意大位，當皇帝實在是迫不得已而為之。
有禮官發令，他們自然該知道如何做，可現在沒有，誰都不知道這位豫王殿下是個什麼章程，貿然行大禮，不但討不得好，還要給對方留下滑頭的印象，可要是行四拜禮，又怕對方心中不高興。
“奴婢高起潛叩見殿下！”
正猶豫時，後方一個身影稍稍上前，立於周延儒右側，把手朝著頭頂微微一舉，左手壓住右手，身體彎曲，雙膝跪於地上，隨即尖聲唱諾。
“拜！”
被一個太監奪了頭彩，周延儒心中暗罵，身體卻很老實的跪伏於地。
後麵數十個文武官員隨著高起潛那尖銳的聲音，也同時做出了動作。
“興！”
磕頭後，又是一聲喊，眾人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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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
眾人再跪，叩首。
一拜一興連續五次，前三拜叩首，四拜五拜跪而不扣，三叩五拜才算完成，不過眾人卻並未起身，因為官員站著回話是皇帝恩典。
中軍處一大票將領都好奇的看著這一幕，他們自從加入豫軍以來，就沒有再磕過頭，哪知道什麼宮廷禮儀，都覺得新鮮無比。
朱存柘也微微有些發怔，覺得這高起潛還挺會整活的，掃視眾降官一圈，朗聲道：“都起身吧。赤縣多災，生民多難，爾等率眾來降，亦不失為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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