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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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以數百流民開辟基業，彼時群寇環伺，官兵尚強，三年而北向，幾無一日不戰，以取天下而言，較之太祖尤難，成祖更是不能比，以此看來，確與光武有幾分相像。”
方以智眉頭緊蹙，覺得侯洵說的很有道理，宗室身份有好處不假，可壞處同樣多的很，隻看怎麼用。
朱存柘每戰都贏得乾脆，但不代表難度低，若是明軍真如此拉垮，天下流寇多如牛毛，怎麼就隻有豫軍成事了。
至於後麵出兵北上，兩戰打崩入寇建奴，艱險更是遠勝國初的鄱陽湖大戰，建奴早就自成一國，數十年來少有一敗，兩相一比，陳友諒要差上不少。
這也是豫軍順利拿下京師的直接原因，若無兩場大勝，別說朱存柘隻是個小宗宗主，就是太祖複生也沒用。
換句話說，這宗室身份隻是錦上添花，即便沒有，京師同樣能不戰而下，影響不了最終結果。
可這樣就形成了巨大的認知錯位，朝廷舊臣和勳貴都把新帝說成祖第二，不是因為朱存柘真像，而是想保全自家富貴，可在新帝看來，卻未必如此。
想到這裡，方以智頭皮發麻，抬頭看向侯洵，沉聲道：“伯父以為，陛下會效仿光武當年？”
“陛下在河南搞底層宗藩改革，卻對親王、郡王視而不見，其實就已經初見端倪了。”
侯洵點了點頭，笑道：“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藩王和勳貴徒耗米糧，行凶枉法亦是不少，早就成了朝廷的拖累，若不趁機清掃一遍，以後還不知會怎樣。
當年光武稱帝之初，四方割據，為了彰顯漢室正統，下詔恢複劉氏諸王，待天下統一，立即又將遠支宗親降為列侯，就是這個道理。”
“王爵降為侯爵？”侯方域吃驚道：“這未免苛刻了些。”
“蠢話，侯爵之尊，尋常人幾輩子都想不到，如何就苛刻了？若無光武重續漢室，劉氏諸王焉有命在？現今也是同理，若是換做別家坐天下，這些藩王又有幾人得活？流寇殺得還少了麼？”
聽到兒子的驚呼，侯洵心中立刻就有一股怒火升騰，胸口劇烈起伏，忍不住就大聲訓斥起來。
文官與藩王勳貴天然不睦，勳貴還好，畢竟大家同殿為臣，都跟著皇帝混，藩王就是純純的對立麵了，站在朝廷的立場，巴不得全都削爵為民才好，侯方域的話簡直是倒反天罡。
方以智乾咳一聲道：“伯父，現今天下還未安定，想來陛下還不至於此吧！”
侯洵喝了口茶，稍稍壓住火氣，接著說道：“密之說的不錯，不過降爵肯定是要降的，部分勳貴直接除爵也並非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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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智點了點頭，如果把新帝放在光武的位置上，這種處理就合情合理了，光武當年受製於世家大族，尚且有勇氣拿諸王和舊勳貴開刀，新帝又如何不敢。
“那崇禎舊臣呢？是否也會有所貶斥？”
“這是自然，陛下入城這麼久，遲遲沒有對舊臣下手，若我所料不錯，一是觀察舊臣能力性情，二是看誰肯支持他的新政，三就是在等待嫡係入京，待曾省信、張維世等人進京，必然會有一番調整。”
說到這裡，侯洵搖頭歎息，“前年父親病故，老夫回鄉奔喪時，也曾收到張維世的書信，當時不以為然，未能識得真龍，如今想來，真是後悔莫及！”
侯方域忍不住道：“父親是東林元老，與周延儒、吳甡等人過從甚密，又與張維世、曾省信是老相識，說不得也有大用之日的。”
“兩年前我是塊招牌，陛下進軍湖廣時，我也勉強可用，現在嘛……”
侯洵臉上掩飾不住的失落，曾省信、張維世這等人，放在明初就是李善長、劉伯溫，是要名垂青史的，沒有機會就罷了，機會在眼前卻沒能抓住，換誰都得後悔。
方以智安慰道：“伯父對左良玉有提攜之恩，若是南方事不諧，或許還有複起之時，倒也不必太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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