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一次常委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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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達康坐在那裡，手裡的筆在筆記本邊緣停了一下，接著說道：
"關於大風廠的情況，我簡單說一下來龍去脈。大風廠原來是市屬國企，九十年代末改製成了職工持股的股份合作製企業。後來企業經營不善，到了資不抵債的邊緣。之前，廠長蔡成功向山水集團借了一筆六千萬的過橋貸款，把廠子的股權全部質押給了山水集團。後來蔡成功還不上錢，山水集團就通過法院判決把股權全部拿走了。工人們覺得自己被騙了，於是開始維權，在廠區裡麵守了快一年了，不讓拆遷隊進場。山水集團是項目方，蔡成功是借款人，法院判了股權歸山水集團，工人的股份也就跟著沒了。"
沙瑞金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問道：
"貸款的錢進了誰的賬戶？蔡成功個人的還是廠裡的？山水集團和銀行之間有沒有關聯？法院的判決是否存在司法腐敗的問題？"
沙瑞金敏銳的感覺到，大風廠裡麵的問題應該很多，他很快抓住要點，直接問向李達康，高育良也點頭表示讚同這些問題和想法，然後也看向李達康。
李達康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他意識到沙瑞金的關注點不在大風廠本身，而在拆遷之前的鏈條：
"貸款合同我看過，借款人寫的是蔡成功個人，但抵押物是大風廠的股權。山水集團那筆錢打到的是大風廠的賬戶，用來償還大風廠之前的貸款，至於是否存在司法腐敗問題，我已經讓那個京州紀委聯合檢察院在調查了。"
沙瑞金的目光沒有離開他，沉默了幾秒鐘：
"達康同誌，這件事你回去之後要配合紀委和檢察院重新梳理一遍。我們下次常委會接著討論。"
李達康坐直了一些，放下保溫杯，聲音不高但明確：
"好的，沙書記。"
李達康看向沙瑞金，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絲的疑惑，似乎沙瑞金現在並不想調查大風廠的事情，實則沙瑞金心裡也有些難受，他初來乍到，省內沒有多少可用的人，山水集團他聽說過，每天都有漢東的官員過去吃飯，李達康是他想爭取的人，沙瑞金決定等到下次常委會直接凍結趙立春留下的人事任命的提議，然後推自己的人上去之後，先把高育良拿下，這是自己最主要的目標。其次自己在等北京那邊的消息。
昨天他爸給他說要去和鐘正國溝通，讓鐘家派出一員大將來漢東幫助自己，可以等這位大將來了之後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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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正國在中紀委有很大的權利，大概率是派到政法係統當中或者紀委係統當中，自己到時候見機行事，在去查這件事情。他已經想好了，就從這山水集團和大風廠開始查。
沙瑞金把目光從李達康身上收回來，低頭喝了一口茶。
他開口的時候語氣已經恢複了慣常的節奏和高度：
"第四個議題。關於京州市地鐵項目的省委審核。"
他的目光轉向李達康，聲音裡帶著一種"該說的前麵已經說完了"的指向性：
"達康同誌，這個項目是你報上來的，你先介紹一下情況。"
李達康坐直了身體，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他的聲音比剛才討論大風廠的時候高了一些，語速也快了一點，像是在用聲音把這個項目的重要性往前推：
"沙書記，林省長，各位常委。京州市目前隻有一條地鐵線，覆蓋範圍有限。市區早晚高峰擁堵嚴重，公共交通壓力大，無法帶動城市骨架的拓展。我們這次報的項目是擴建兩條新線。一條東西向，橫穿老城區連接新的開發區，全長大約二十七公裡，設站二十二個。另一條南北向，從高鐵站到南郊大學城，大約二十公裡，設站十八個。兩條線總投資估算大約在八十億左右。"
他說到這裡停下來喝了口水，像在給接下來的數字騰出足夠的空間和清晰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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