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初聞塔寨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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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石嘴角扯動了一下,強壓住心頭的喜悅,擺了擺手:
“我一個老頭子,能給你們上什麼課啊?你們都是封疆大吏,我去了能說什麼?你就不怕我一高興,把你小時候尿炕的事情說出去了?”
辦公室裡死一般寂靜。
沙瑞金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杯裡的茶水沒有一絲波瀾。
他臉上的笑容甚至都沒有改變分毫。
老東西,給臉不要臉。
你要是敢在常委會上提半句尿炕的事,我明天就讓陳海脫衣服滾蛋。
沙瑞金心裡冷冷地過了一句。
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爽朗的笑聲。
“陳叔叔,這個不能說啊。”
沙瑞金身子後仰,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小腹。
“這可是咱們爺倆的秘密。您要是當著那麼多常委的麵揭我的短,我這個省委書記的威信可就全掃地了。”
陳岩石聽得十分受用。他哼了一聲,靠回椅背:
“算你小子還知道要臉。”
沙瑞金收起笑容,麵色變得嚴肅起來。
“陳叔叔,我這次下去調研,看得很心痛啊。”
沙瑞金歎了口氣,語氣沉痛。
“漢東的乾部隊伍,問題很大。。”
陳岩石深以為然地點頭,拐杖在地上重重戳了一下:
“就是!你看那個祁同偉,天天就知道往高育良家裡跑。還有那個李達康!”
“所以啊。”
沙瑞金順勢接話。
“您出山。請您給省委常委們上一課。就講講咱們組織的光榮傳統,講講當年的雲城攻堅戰。”
沙瑞金盯著陳岩石的眼睛,語氣誠懇到了極點:
“給這幫大權在握的常委們,洗洗腦子。”
這番話,句句都砸在陳岩石的心坎上。
陳海降職?大風廠產權?再給別人上課這種宏大敘事麵前,這些具體事務瞬間變得不值一提。
陳岩石被高高地架在了道德與曆史的製高點上。
“雲城攻堅戰……”
陳岩石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一絲亮光。他挺直了腰板,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硝煙彌漫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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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真刀真槍拚出來的。我背著炸藥包,跟在突擊隊後麵,一天一夜沒合眼……”
沙瑞金安靜地聽著,適時地點頭。
他的目光停留在陳岩石那張激動的臉上,像是在審視一件得心應手的工具。
十分鐘後,陳岩石講完了雲城攻堅戰的開場白。
“行。”
陳岩石抓起拐杖站起身。
“既然你這個省委書記開了口,我就去給他們上一課。時間定了嗎?”
“後天下午。常委會擴大會議。”
沙瑞金跟著站起身。
“到時候我派車去接您。”
“不用。我自己有腿。”
陳岩石拒絕了。他轉身往門外走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沙瑞金一眼。
“小金子,陳海的事,我不乾涉組織決定。但大風廠的事,你得上心。”
“您放心。我時刻關注著。”
沙瑞金給出承諾。
陳岩石點點頭,推門離去。
走廊裡響起拐杖敲擊地麵的聲音。
篤,篤,篤。漸行漸遠。
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
沙瑞金站在原地。
他臉上的溫和與恭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
沙瑞金走回辦公桌前,按下內線電話。
“小白,進來。”
白秘書推門而入。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沙發,又看了看麵無表情的沙瑞金,大氣都不敢出。
“通知省紀委田國富同誌,下午兩點半,我過去找他談話。”
沙瑞金吩咐。
“好的。”
白秘書記下。
“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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