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漢大幫以後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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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和祁同偉同時愣住了。
花園裡安靜得像被按了暫停鍵。
夜風還在吹，把茶花的花苞搖得輕輕晃動，缸裡的錦鯉不知危險地甩了一下尾巴，水麵蕩開幾圈細碎的漣漪。
但兩個站著的人，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釘在了原地。
高育良先反應過來。
他的目光從林明遠臉上移開，落在缸裡的錦鯉上，像是在用那幾尾遊動的魚給自己爭取幾秒鐘整理思緒的時間。
然後他慢慢轉過頭，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些，尾音壓得極平：
"沙瑞金書記到漢東，主要任務是什麼？"
林明遠沒有繞彎子。
"上麵派他來，重點是把趙立春留下的影響清理掉。漢東的問題，表麵是經濟下行、投資信心不足，根子還是在政治生態上。"
高育良的目光微微收攏了一下，沒有接話，像是在消化。
祁同偉站在高育良身後，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緊了一些：
"那李達康呢？李達康是趙立春的老秘書，跟了他那麼多年，他不是趙立春的人？為什麼盯著我們漢大幫？"
林明遠看了祁同偉一眼，目光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一個知道答案的人看著一個還在拚命算題的學生。
"李達康有李達康的問題，你們還是先考慮考慮自己吧。"
這句話落地的聲音並不重，但效果像一把匕首刺入桌麵，刀尖入木三分。
祁同偉的表情變了。
他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臉上那層從容已經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警覺和不安交織的神色。
"林省長，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明遠看著祁同偉，目光平靜得像一口沒有波紋的井。
他開口的時候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像是放在了秤上稱過才放出來的，語氣平穩，卻像錘子一下下敲在鋼板上，發出悶而沉的聲響。
"祁廳長，山水集團的股份，你現在還拿著吧？"
祁同偉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像是被人當麵潑了一盆冰水。
"公安係統你的幾個親戚。你提拔他們的時候，走的程序合規不合規，你自己清楚。"
林明遠沒有停下來。
"還有你車後備箱裡那把槍，你是什麼身份，你心裡應該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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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的腿軟了一下。
他扶住了旁邊的花架，手指扣在鏽跡斑斑的鐵管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那把狙擊步槍是他多年前私下搞來的，放在後備箱裡，從未告訴過任何人，連高育良都不知道。
他甚至沒有開過一槍，隻是放在那裡，像一個藏在暗處的保險。
但現在林明遠說出來了。每一樣都說出來了。
高育良轉過身來，看著祁同偉。
他的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質問，隻有一種讓他骨頭發冷的東西——那是一種確認。他在確認林明遠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同偉，"
高育良的聲音很平，但那平本身就是一種坍塌。
"他說的是真的？"
祁同偉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他的嘴唇在路燈下有些發白，手指扣在花架上微微顫抖，像一條被突然拉出水麵暴曬的魚，拚命張著嘴卻吸不到空氣。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聲音沙啞而急促：
"林省長，我……我家境不好，出身不好，我走到今天這一步很難。很多東西是形勢所迫，身不由己……"
"祁同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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