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高育良訓斥祁同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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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了。我自認為這些年對你，算是儘心儘力。你走的每一步，該幫你鋪路的時候我沒有吝嗇，該替你擋的事我沒有袖手旁觀。"
高育良的聲音不急，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的。
"可是你，山水集團的股份，公安係統的親友，後備箱裡的槍。這些事情我一樣都不知道。今天要不是林省長把話挑明了，你還準備瞞我多久？"
祁同偉低著頭，喉結上下動了一下，沒有抬頭看高育良。
"老師，我……"
"你什麼？你是覺得告訴我了我會攔著你？還是覺得告訴我了對你自己不好？"
高育良的語氣依然不高，但那種不高本身就有重量。
"山水集團的股份，你什麼時候拿的？拿了多少？誰牽的線？拿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些東西有一天會要你的命？"
祁同偉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抬起頭來，聲音有些發緊：
"老師，那些股份我拿得早，當時……當時沒想那麼多。山水集團剛起步的時候，是趙瑞龍來找我的，說有個機會，說我……說我在公安係統有資源，可以幫他把公司的合規手續辦快一些。給了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當時沒有推掉，後來股份一直留在那裡，每年分紅……"
"每年分紅。"
高育良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像是把每一筆賬都從頭到尾又算了一遍。
"那你有沒有算過，這些年你從山水集團分了多少紅？那些錢的去向，能不能說清楚？"
祁同偉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大部分都……用了。買房子，買車，還有一些人情往來方麵的支出。老師，我知道這件事是我糊塗，但我真的沒有參與山水集團的經營，隻是持股分紅。"
高育良看了他很久，像在看一個自己批了二十年作業、卻忽然發現其中有一本作業是別人代寫的學生，那種目光複雜而克製。
"除了這些，還有沒有別的？"
他問。
祁同偉想了想，像是在自己心裡翻箱倒櫃地清點了一遍。
"曾經……幫趙瑞龍打過幾次招呼。每次都是麵對麵替他催一下某個部門的審批，或者問問某個案子的進展。沒有收過他的東西，就是……口頭上的。"
"口頭上的。"
高育良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那不是笑，隻是一層肌肉的牽動。
"趙瑞龍是什麼人，你自己心裡不清楚？他的招呼你也打？"
祁同偉的聲音更低了一些：
"老師，我也是沒辦法，當時覺得就是一句話的事……也沒想到後來會鬨這麼大。"
高育良沒有再追問。他端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不緊不慢地放下，靠回椅背上，目光從祁同偉臉上移開，落在書桌邊緣那盞台燈的底座上，像是在整理思路。
過了幾秒，他說：
"你剛才對林省長說的話，要說到做到。"
祁同偉抬起頭來，目光裡那種躲避的底色已經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反而清醒了的堅定：
"明白。老師，我今天說的每一句話都說到做到。林省長交代的事情，我會一樣一樣做。山水集團的股份，這周之內就退乾淨。係統裡的親友，馬上就動手清退。那些槍我會還回去。自述材料我明天就開始寫，一個字都不會瞞。"
高育良點了點頭。
"既然話都說開了，以後就聽林省長的吧。"
祁同偉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幾秒，然後問出了一個他一直在想但一直沒有開口的問題：
"那趙老書記那邊……他如果知道我們轉了方向……"
高育良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像一塊石子落在深水裡，沉到底之後，水麵的漣漪也散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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