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 章 鄭西坡見識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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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陳岩石一口咬定自己隻是給出建議，把主要責任全部推開，工作人員心裡清楚，對方是憑借老政法的閱曆在刻意回避問題。
工作人員不再繼續空口勸說，從隨身帶來的公文包裡取出審訊筆錄的複印件，輕輕攤放在桌麵上，推到陳岩石的麵前。
“陳老。”
他的語氣依舊克製，沒有半分咄咄逼人的姿態，但是話語的分量已經沉了下來。
“鄭西坡，還有王文革等人的審訊筆錄全部在這裡，多份口供的內容，都指向了你。”
“我今天是代表組織部和老乾局過來和你談話。我們真心希望，你能夠做到有錯能改。這件事情並不是完全沒有彌補的餘地，關鍵在於你能不能向組織如實坦白。你是參加過革命的老同誌，又是乾過檢察長的老乾部，其中的利害輕重，你心裡應當明白。”
陳岩石低頭掃了一眼桌麵上攤開的筆錄副本，紙頁上麵密密麻麻全是訊問記錄，鄭西坡、王文革的簽字手印清清楚楚。可他依舊沒有鬆口，臉上神情沒有出現明顯的動搖，心裡還在掂量，口供終究隻是言詞證據，沒有直接物證能夠坐實他主動策劃全部事端。
談話的氣氛瞬間僵持下來，屋子裡麵安靜得有些壓抑。
這場談話全程下來，讓組織部和老乾局的幾名乾部心裡格外憋屈。
他們明明手握完整的口供證據，明明掌握清晰的案情脈絡，卻從頭到尾不敢有半點強硬態度。
歸根結底，還是陳岩石的身份太特殊、太敏感。
陳岩石是省檢察院原副檢察長，深耕漢東政法係統一輩子，資曆極深、威望極高。更關鍵的是，他是現任省委書記沙瑞金的養父，是整個漢東官場誰都不敢輕易觸碰的人物。
哪怕如今案件證據指向他，哪怕他刻意推脫責任、句句狡辯，在場的工作人員也隻能耐心勸說，不敢批評、不敢施壓、更不敢依規嚴肅質詢。
全程束手束腳，有勁使不出，所有人心裡都憋著一股憋屈的火氣。
幾番溝通下來，見陳岩石態度堅決、拒不認錯，始終巧妙規避責任、不肯向組織坦白問題，幾名乾部實在無法推進談話工作，隻能草草結束了這次約談。
他們認真整理好了整場談話的詳細筆錄，一字不落記錄下陳岩石的所有說辭和態度，隨後將全套材料，統一移交至一一六事件專項調查小組。
材料很快送到了田國富的手中。
田國富翻開筆錄，仔細看完所有內容，瞬間就看透了一切。
他心裡清清楚楚，陳岩石是官場老油條、是人精中的人精。
一輩子混跡體製、深耕政法工作，深諳辦案規則和為官之道，做事滴水不漏，從來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實打實的把柄和罪證。
所有事情隻停留在口頭建議，絕不參與實操、絕不親自落地、不留書麵痕跡、不留直接證據。
哪怕多方口供指向他，卻始終沒有任何一條鐵證，能夠徹底釘死他的責任。
田國富捧著組織部和老乾局交上來的談話筆錄，反複翻看了好幾遍，眉頭緊緊鎖在一起，心裡滿是左右為難的憋屈。
他混跡紀檢係統多年，一眼就看穿了陳岩石的處事章法。這位退休老檢察長一輩子深耕政法、深諳規則，做事極為謹慎圓滑，從頭到尾隻對外傳遞維權抗爭的建議，從不留下任何直接授意、牽頭策劃的書麵痕跡與實證把柄。
所有過激行為、違規操作，全是大風廠工人自行執行，哪怕多名工人口供指向陳岩石，也隻是間接佐證，無法形成徹底釘死責任的閉環鐵證。
更讓田國富棘手的是陳岩石的特殊身份。他是漢東政法老領導，更是省委一把手沙瑞金的養父，這份特殊關係擺在眼前，讓整個專項調查組束手束腳。重查怕落得忘恩負義、苛待老功臣的非議，輕查又無法給一一六慘案的傷亡群眾、給省委、給輿論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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