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 章 審訊歐陽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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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的僵局持續了很久，兩名辦案乾警輪番問話、講政策、擺證據，歐陽菁始終死死閉著嘴，一言不發，鐵了心零口供對抗。
侯亮平站在單麵玻璃外看了許久，心裡清楚，硬揪著受賄的事問，歐陽菁心存幻想、死守防線，根本撬不開口。
他當即推門走進審訊室，抬手示意兩名審訊員先出去等候。審訊室裡瞬間清靜下來，最後隻留下侯亮平和陸亦可兩個人，麵對麵繼續審訊歐陽菁。
侯亮平不著急提銀行卡、不提受賄的案子，刻意換了思路，避開歐陽菁死守的敏感點，慢悠悠拋出了新的問題。
“受賄的事你不肯承認，那我們先不談這個。我問你，當初你為什麼執意要斷掉大風廠的全部貸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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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一直沉默麻木、毫無反應的歐陽菁，終於有了動靜。她抬眼抬頭，眼神帶著幾分不服氣，第一次主動開口說話，語氣還帶著理直氣壯的辯駁。
“這是我們商業銀行最基本的風控操作，完全合規，有什麼問題？”
歐陽菁語速變快，心裡憋著的委屈和不服全都湧了出來：“蔡成功的大風廠早就資不抵債、瀕臨破產，早就入了銀行的風險黑名單，我們停止放貸、收回存量貸款，是所有銀行的常規操作！
你們不要隻聽蔡成功一麵之詞，覺得是我們故意刁難他。這個人滿嘴胡話、謊話連篇，根本不值得信！
他何止是欠我們京州城市銀行的錢？民生銀行、好幾家商業銀行，他全部都借了大額貸款，窟窿越滾越大。除此之外，他在外麵還牽扯好幾億的高利貸，債務徹底崩盤。
換做任何一家正規銀行，麵對一個負債累累、資不抵債、身負巨額高利貸的企業老板，誰敢繼續給他批新貸款？誰敢繼續給他資金周轉？
我們斷貸，是按銀行規章製度辦事，是正常風控止損，完全合理合規，根本不存在故意打壓、惡意針對大風廠一說！”
歐陽菁一口氣說完這些話，情緒明顯放鬆不少。在她看來，斷貸是公事公辦、挑不出毛病，完全可以堂堂正正辯解，不像受賄案那樣百口莫辯。
可坐在對麵的侯亮平，神色依舊平靜，靜靜聽著她的辯解，心裡早已摸清了突破口。
他就是故意避開鐵證如山的受賄案，用大風廠斷貸的公事撬開歐陽菁的嘴。隻要她願意開口、願意交流，緊繃的心理防線，就已經開始鬆動了。
侯亮平往前微微傾了傾身子，語氣不緊不慢：“可蔡成功的口供，跟你說的不太一樣。他交代，是你跟山水集團那邊串通好了給他做局，故意等著他把貸款還進去，轉頭就掐斷續貸。”
歐陽菁一聽，情緒一下子就上來了，身子不自覺往前靠了一點，嗓門也抬了些：
“那都是他一麵之詞！哪家正經銀行敢給他續？他那筆過橋錢，日息四分啊！這麼高的利息，本身就說明他資金鏈早就爛得一塌糊塗了。
你可以去翻一翻所有商業銀行的業務規則，有哪一條、哪一家銀行能跟客戶打包票，說還清之後百分百一定能續貸？根本沒有這個道理。
每一次申請新貸款，都得重新走一遍完整的風控流程，重新核查資產、負債還有經營情況。我們查出來蔡成功外頭一堆麻煩，欠了那麼多高利貸，風險早就頂格了，不給他續貸本來就是按規矩辦事。
真要是我們抱著僥幸，把那幾千萬再放出去，最後收不回來，這筆損失算誰的？是算我這個分管信貸的，還是算銀行？我犯得著冒這個險嗎？”
陸亦可坐在旁邊，手裡的筆輕輕在本子上記著，眼睛一直留意著歐陽菁的神情。她看得出來，歐陽菁這會兒說得理直氣壯，好像真覺得斷貸這件事自己站得住腳；可她越是順著這個話題往下辯，話就說得越多，那道死死封住的口子，也就鬆得更開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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