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 章 猴子審訊陳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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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泉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滿臉不服氣，高聲反駁道：
“侯亮平，你可不能亂說！什麼叫我明知道卷宗裡有冒簽？案卷上麵白紙黑字，簽名、公章樣樣齊全。到底是不是冒簽，那可不是法院說了算的！”
他語氣愈發強硬：“當事人要是對判決不服，完全可以走二審程序，向上級法院上訴。可他們呢？他們不去走正規司法途徑，反倒糾集一批人鬨事，搞所謂的護廠。”
“116事件鬨出那麼大的火情，釀成群體性事件，背後要是沒有人推波助瀾，能鬨到這個地步？你好好想一想。”
在陳清泉的邏輯裡，一切問題都歸結於工人不走法律程序、聚眾鬨事，把自己的審判責任撇得一乾二淨。他認為，法院隻認卷宗上的書麵材料，簽字蓋章形式完備，自己就沒有任何過錯，至於簽名真偽，應當由當事人通過上訴去舉證推翻。
侯亮平神色冷峻，盯著陳清泉。
“陳清泉，作為主審法官，麵對股權抵押這種牽涉數百名工人切身利益的重大案件，你有義務對關鍵證據的真實性儘到審慎核查義務。”
“卷宗上有簽名蓋章，不代表這份證據就是真實有效的。大風廠數百名工人的股權，不是一張紙麵簽字就可以隨意處置的。不去核實疑點，直接下判決，這就是你的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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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116事件，是矛盾長期積壓爆發出來的悲劇。不能把群眾維護自身合法權益，簡單說成是受人挑唆鬨事。正是因為一審判決存在問題，工人走正常途徑看不到希望，才會走到護廠這一步。”
陳清泉聽完，嗤笑一聲，依舊不肯鬆口，繼續拿程序當擋箭牌，拒不承認自己枉法裁判的事實。審訊室裡，兩個人的交鋒依舊僵持不下。
陳清泉嘴角掛著譏諷的冷笑，步步緊逼：
“你說不能簡單說成是群眾受挑唆鬨事，那我倒想問你。省委當時做出處理，取消了陳岩石的相關待遇，還抓了大風廠幾個鬨事的骨乾，這難道不是依照法律法規辦事？”
他抬眼看向侯亮平，語氣帶著挑釁：“侯亮平，你這麼同情他們，有本事你現在就把那幾個人給放了啊。”
這番話，把現實裡的處置結果擺出來，試圖以此證明，大風廠的護廠行為本身就是鬨事，省委的處理已經定性，侯亮平現在的質疑，就是在否定省委的決定。
審訊室的空氣瞬間凝重起來。
侯亮平麵色沒有絲毫動搖，目光銳利地直視陳清泉。
“陳清泉，你在這裡偷換概念。省委對116事件的處置，處置的是事件當中發生的打砸、過激違法行為，不等於就認可當初那份大風廠股權判決的合法性。”
“處理鬨事的骨乾，是針對他們在事件裡的違法舉動，這和股權判決本身是不是存在枉法，是兩件完全分開的事情。至於陳岩石老同誌的待遇問題，那是另外的組織層麵的事情，不能拿來混淆案件的是非。”
侯亮平聲音沉穩有力：“我沒有權力直接釋放任何人，但是法律講究實事求是。當初的判決有疑點，證據存在冒簽的重大嫌疑，就應當重新核查。不能因為事件發生之後有過處置，就掩蓋掉案件本身的司法漏洞。”
陳清泉聽完，臉上的譏笑依舊沒有褪去，他心裡清楚，侯亮平把兩件事切割開來，一下子就拆解了自己的邏輯。可他依舊不肯認輸，依舊死死抱著卷宗表麵手續齊全這一點，不肯承認自己審判當中存在的問題。
陳清泉臉上滿是嘲弄，語氣帶著一股憤世嫉俗的偏激，高聲說道：
“所謂的正義，往往就是切割掉一半，隻拿出剩下的另一半來審判別人。把有害的那部分摘出去，把對自己有利的那部分留下來。侯亮平，你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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