蠪蛭遭受自身魔煞彈反噬,一顆頭顱近乎報廢,旁邊兩顆頭顱也受重創,周身凶煞之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飛速傾瀉,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那十八隻幽綠眼眸中,之前所有的暴戾、貪婪與憤怒,此刻已被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清晰的恐懼與絕望所取代!
它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看似隻有真仙中期的人類,掌握著它無法理解、更無法抗衡的詭異力量!
那引動大地之力的厚重,那操控空間概率的玄妙,那直接瓦解它核心神通的未知手段……每一樣都讓它感到發自靈魂的戰栗!
逃!必須逃!
蠪蛭發出一聲夾雜著痛苦與恐懼的低吼,再也顧不得什麼女媧石,什麼複仇,龐大的身軀猛地調轉,四肢踐踏著破碎的大地,就要向著寂淵界那無儘的黑暗深處亡命奔逃!
“現在想走?晚了。”
李不言平靜的聲音響起,不帶絲毫殺氣,卻仿佛蘊含著言出法隨的威嚴。
他並未追擊,隻是再次抬起了右手。這一次,他掌心之中,那枚已然蛻變為神器的欺天玦暗藍色星璿球體緩緩浮現,周身環繞的三道星輝光帶如同擁有了生命般,延伸、舞動。
同時,他左手緊握的女媧石,七彩流光再次溫潤亮起,與腳下的大地產生更深層次的共鳴。
“此地,乃汝之葬身之所。”
隨著他話音落下,整個平原的大地,仿佛活了過來!
無數道粗壯的、由最精純玄黃母氣構成的大地鎖鏈,如同巨蟒般從破碎的地麵破土而出,帶著嗡嗡的轟鳴,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瞬間纏繞上了蠪蛭那試圖逃竄的龐大身軀!
鎖鏈之上,蘊含著後土娘娘的意誌與寂淵界大地本源的鎮壓之力,任憑蠪蛭如何掙紮咆哮,都無法掙脫分毫,反而被越纏越緊,死死地禁錮在了原地!
“吼!!!”蠪蛭發出絕望而不甘的咆哮,剩餘完好的六顆頭顱瘋狂噴吐著各種能量,試圖撕裂這些大地鎖鏈,卻如同蚍蜉撼樹,隻能在鎖鏈上留下淺淺的痕跡,轉瞬便被那磅礴的大地之力修複。
而李不言的右手,已然對著被死死禁錮的蠪蛭,虛虛一握。
“空間……歸墟。”
嗡——!
以蠪蛭那龐大身軀為中心,方圓千丈內的空間,驟然向內塌陷!
不是簡單的扭曲,而是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硬生生地從現實維度中剝離、壓縮!
光線在那裡消失,聲音在那裡湮滅,連法則都變得支離破碎!
那片區域,化作了絕對的虛無,絕對的死寂!
蠪蛭那山巒般的身軀,在這空間歸墟的恐怖力量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仿佛億萬骨骼同時碎裂的嘎吱聲!
它那堅逾精金的鱗甲如同紙糊般被碾碎,龐大的血肉之軀被無形的空間之力瘋狂壓縮、坍縮!
它那絕望的咆哮聲戛然而止,十八隻幽綠眼眸中的光芒迅速黯淡、熄滅。
最終,在淩戰和雲瑤震撼到麻木的目光注視下,那頭上古凶獸蠪蛭,連同它那滔天的凶煞之氣,被那千丈方圓的歸墟空間,徹底壓縮成了一顆不過拳頭大小、漆黑如墨、不再散發任何能量波動的……物質奇點。
緊接著,那歸墟空間猛地向內一收,隨即如同泡影般悄然消散。
原地,隻留下一片格外乾淨的虛空,仿佛那頭肆虐了不知多少歲月、讓兩人陷入絕境的凶獸,從未存在過一般。
寂淵界的風,吹過這片剛剛經曆了一場驚天動地戰鬥的平原,帶起些許塵埃,卻再無那令人窒息的凶煞。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淩戰拄著劍,半跪在地,看著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又看了看那個緩緩收回手掌、氣息平穩如同隻是散了個步的李不言,喉嚨乾澀地滾動了一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腦海中隻剩下那空間歸墟、凶獸化芥的恐怖景象在反複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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