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殿風波暫息,玄璣真君卻不敢有絲毫耽擱。
他深知,涉及媧皇遺澤、鬥雷兩部齟齬,以及李不言這個愈發引人注目的“異數”,必須立刻稟報三界至尊。
淩霄寶殿後方,並非總是莊嚴肅穆的朝會之所,亦有一處玉帝日常處理政務、靜修悟道的清靜偏殿——澄心殿。
此處雲霞鋪地,靈泉潺潺,不見金碧輝煌,唯有素雅清淨。
玄璣真君斂息靜氣,步入殿中,隻見玉帝並未端坐龍椅,而是負手立於一麵巨大的水鏡之前。
水鏡中映照的並非殿內景象,而是三界星河、諸天萬界的生滅流轉,氣象萬千。
“陛下。”
玄璣真君躬身行禮,將寂淵界任務的前後經過,巡天殿內褚威的構陷與反噬,淩戰、雲瑤的證詞,北鬥星君的介入,以及雷震子最終以雷霆手段處置褚威、近乎服軟的態度,原原本本,巨細無遺地稟報了一遍。最後,他重點提及了那塊七彩流石,以及其已認李不言為主,和他自己關於那可能是媧皇遺澤的猜測。
玉帝靜靜聽著,麵容平靜無波,唯有那雙蘊藏著無儘星辰與規則的眼眸,深處有細微的流光閃爍,顯示他並非無動於衷。
直到玄璣真君說完,殿內陷入了一片寂靜,隻有那水鏡中星河運轉的微聲,更添幾分玄奧。
良久,玉帝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深邃:“雷震子……這次倒是懂得‘分寸’了。”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其他。但玄璣真君心中明白,玉帝必然知曉此前下旨懲戒雷部之事。
雷震子此番果斷服軟,與其說是給鬥部麵子,不如說是做給玉帝看,表明他已知進退,正在收斂。這是一種隱忍。
一條懂得收起爪牙、潛伏於暗處的猛獸,往往比狂吠的惡犬更為危險。
“看來,上次的敲打,他聽進去了幾分。”玉帝微微頷首,目光依舊注視著水鏡中變幻的星雲,“懂得隱忍,是好事。天庭,需要的是能辦事、知輕重的臣工,而非一味爭勇鬥狠的莽夫。但願他……是真的明白了。”
這話似是自語,又似是說給玄璣真君聽。
玄璣真君垂首不語,心中卻如明鏡一般,玉帝對雷部的戒備與掌控,從未放鬆。
隨即,玉帝話題一轉,落在了最關鍵之處:“那七彩流石……媧皇遺澤……竟自行認主於李不言。”
他輕輕重複著這幾個詞,指尖無意識地在袖中掐算著,周身有極其淡薄、卻至高無上的道韻流轉,仿佛在推演著什麼天機。
“媧皇陛下,早已超脫此域,身合天道,不知所蹤無儘歲月。其遺澤現世,非同小可。”玉帝的目光變得幽深,“更巧的是,偏偏認主了這樣一個……身懷‘異道’,屢屢觸動現有規則壁壘的飛升者。”
他頓了頓,轉過身,看向玄璣真君,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霧:“玄璣,你執掌巡天,監控諸天。近些年來,除了寂淵界,其他幾處上古禁地、失落戰場,是否也有類似微不可查的法則漣漪或異動?”
玄璣真君心中一凜,仔細回想,躬身道:“回陛下,確如陛下所言。北冥幽獄之眼、西極古魔戰場、甚至九幽深處的一些古老封印……近千年來,都偶有極其隱晦、若非刻意監控幾乎無法察覺的法則波動溢出,與已知的任何妖魔或修行異動皆不相同,更像是……某種沉寂萬古之物的呼吸。”
玉帝眼中精光一閃,複又歸於平靜,他再次望向水鏡,仿佛要看穿那星河流轉背後的真相。
“呼吸……嗎?”他低聲喃喃,“自封神劫後,天道隱遁,諸多大能或隱於三十三天外,或沉眠於混沌深處,或化身萬千遊曆諸界……如今,媧皇遺澤主動擇主現世,各方禁地隱現異動……這莫非是某種征兆?”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難道,沉寂了無數元會的洪荒氣運,將再次勃發?那些早已不顯於世的存在……準備再次現世,或者說,他們的意誌,已經開始重新關注這片天地了?”
這個猜測太過驚人,連玄璣真君都感到心神震顫。
若真如此,整個三界的格局,都將麵臨翻天覆地的變化!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而身負媧皇遺澤的李不言,在其中又將扮演怎樣的角色?
是鑰匙?是棋子?
還是……別的什麼?
玉帝沒有再說下去,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與整個澄心殿,與殿外的雲海星河,融為了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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