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可以做初一，我為什麼不能做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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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內，張震掛了電話，王京湊過來：“老板，邵逸夫要來？”
“嗯。”
“他這是來興師問罪了吧？”
張震沒有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海麵上那幾條貨輪的輪廓，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十點整。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停在乾坤影業樓下。車門打開，邵逸夫先下車，方逸華跟在後麵。邵逸夫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中山裝，拄著一根拐杖，但走路不需要扶，拐杖隻是習慣。方逸華一身素色套裝，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表情嚴肅。
樓下安保值班的人，看見邵逸夫的車，拿起對講機說了一句什麼。張震從四樓下來，站在一樓大堂門口。
“六叔。”張震迎上去，伸手。
邵逸夫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輕不重。他抬頭看了一眼這棟樓，目光在“乾坤影業”四個字上停了一瞬，然後跟著張震上了電梯。
四樓會客室不大，一張方桌，四把椅子。桌上擺著茶壺茶杯，還有一碟花生米。窗戶開著，海風從外麵灌進來，把窗簾吹得微微飄動。
張震請邵逸夫在主位坐下，自己坐在對麵。方逸華在邵逸夫側邊落座，打開公文包，但沒有取出任何文件，隻是把手搭在包上。
邵逸夫端起茶杯，看了一眼杯裡的茶。烏龍。他放下杯子，沒有喝。
“阿震。”他開口，聲音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壓得很穩，“我今天來，不繞彎子。嘉禾的片場，是你炸的。鄒文懷找人和義海看場，你的人又把片場圍了，開了槍，放了火。這事有沒有？”
張震坐在對麵，背靠著椅子，一隻手搭在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有。”
邵逸夫的目光沉了一分：“你倒是爽快。”
“做過的事，沒什麼不敢認。”張震說，“但六叔今天來，應該不隻是問這一件事。”
邵逸夫身體微微前傾，拐杖靠在桌沿。他盯著張震的眼睛，語速慢了下來。
“麥嘉、黃百鳴、石天。三個人，同一天被綁。綁匪要贖金，每家一千萬。人被關在新界，差點回不來。這件事，是不是你乾的？”
會客室裡安靜了兩秒。
張震放在桌上的手指停了一下。
“六叔，這件事，不是我乾的。”
邵逸夫冷笑了一聲。那聲笑很短，像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
“阿震，你剛承認炸了片場。現在跟我說綁架不是你乾的？”
“炸片場是我做的，我認。”張震語氣不變，“綁架——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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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逸華這時開口了，語氣帶著明顯的質疑：“張先生，三家人同時被綁，勒索金額一模一樣，手法完全一致。整個港島，除了你，誰還有這個動機、這個能力？”
張震轉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看回邵逸夫。
“六叔，我說句實話——綁他們的，是幾個越南人和印度人。跟我沒關係。他們是求財的，要的是那一千八百萬。我的人碰巧知道了這件事，碰巧趕到了關人的地方。綁匪反抗，我的人隻能開槍。”
他頓了一下。
“人全死了。一個沒留。”
邵逸夫的眉頭動了一下。
張震接著說：“人頭現在還在我西貢碼頭的冷庫裡。六叔要是不信，我這就讓人送來給你過目。”
方逸華臉色微變，手不自覺地捏緊了公文包的邊緣。
邵逸夫盯著張震看了很久。他的眼睛渾濁但銳利，像一把用了幾十年的老刀，刀口鈍了，但分量還在。
“那贖金呢？”邵逸夫問。
“一分沒要。”張震說，“全部退回去了。每家送錢上門，當麵點清。六叔可以自己去問。”
邵逸夫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把拐杖從桌沿拿下來，拄在地上，雙手交疊擱在拐杖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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