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約見韓斌三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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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荃灣碼頭燈火依舊鼎盛，看似風波平息、秩序如常，可荃灣與和聯勝元老派係的暗戰，早已暗流洶湧、殺機暗藏。
休整一日，風波稍定，得到確切回複的張震與大D如約赴會，驅車直奔九龍城寨。
一九八七年的九龍城寨，是整個香江最渾濁、最無序、最無法無天的法外蠻荒之地。這塊僅三十餘畝的彈丸之地，硬生生擠下數萬人口，密密麻麻的違建樓房層層堆疊、野蠻生長，樓體相互擠壓、緊貼相抵，縫隙窄得連晚風都難以穿透。漫天交錯的電線、塑膠水管縱橫纏繞，密如蛛網，徹底遮蔽整片天空，寨內九成街巷終年不見天光，哪怕正午烈日當頭，巷弄裡依舊昏暗陰沉，需常年點燈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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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剛駛入城寨外圍，窗外的繁華喧囂便瞬間割裂。啟德機場的客機低空掠過，巨大的引擎轟鳴壓過街巷嘈雜，震得老舊窗框微微震顫。腳下路麵坑窪泥濘、汙水橫流，積著連日的雨水與餐廚廢水，混雜著垃圾腐臭、潮濕黴味、狗肉煙火的濃烈氣息，撲麵而來，嗆人發悶。
巷道狹窄逼仄，最窄處不足半米，兩人迎麵行走必須側身避讓。街邊無牌作坊、黑市小攤、狗肉食肆密密麻麻紮堆，打鐵聲、機器轟鳴、人聲吵嚷、賭館吆喝、妓女調笑交織在一起，嘈雜刺耳、晝夜不息。牆角隨處可見亂竄的老鼠、堆積的廢料，牆麵發黑發黴、布滿斑駁汙漬與雜亂塗鴉，三教九流、亡命之徒、流民散仔、黑市販子遊走其間，無人管束、無人製衡，是真正脫離黑白兩道管控的亂世孤島。
城寨深處，一間簡陋破敗的露天狗肉大排檔，便是韓斌選定的會麵之地。沒有包廂隔斷、沒有精致陳設，幾張掉漆的老舊木桌隨意擺放，油膩的桌麵覆著一層薄垢，塑料板凳歪歪扭扭，頭頂懸著一盞搖晃的昏黃燈泡，光影斑駁，將幾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長忽短，氛圍感陰翳又粗糲。
張震、大D隻身赴約，不帶一名隨從，坦蕩磊落。抵達之時，韓斌早已端坐等候，身側左右分立細眼、恐龍兩大洪興猛將，三人氣息沉穩、眼神銳利，周身氣場緊繃，顯然早已等候多時，心中積滿疑雲。
大D率先拉凳落座，神色坦蕩，率先開口打破沉寂：“賓尼虎，今日你選在城寨吃狗肉，不講規矩、不玩排場，我和阿震懂你的意思。大家都是江湖人，直來直去，有話直說，不用藏著掖著。”
韓斌指尖摩挲著茶杯邊緣，目光沉靜銳利，掃過二人，緩緩開口，語氣不冷不熱：“D哥、阿震，我今日約你們來這裡，不是吃狗肉敘舊，是想問問清楚。我葵青一場籌備半年的頂級交易，一夜之間儘數被毀、損失數百萬，全新界都傳是你大D跨界搶食、蓄意開戰。”
“我洪興、我葵青堂口，跟你們和聯勝荃灣勢力，素來井水不犯河水、無冤無仇。你們憑什麼平白無故毀我生意、斷我財路？”
話音落下，一旁性子火爆的恐龍瞬間拍桌沉聲，戾氣驟起：“沒錯！大家各守地盤、各做各的生意，你們荃灣風生水起，犯得著來我們葵青搶食？若不是我阿斌冷靜、壓下怒火，我當日就點齊葵青、屯門人馬，殺去荃灣跟你們討說法！”
氣氛瞬間緊繃，周遭嘈雜的市井喧囂仿佛都被隔絕在外，三方對峙，暗流湧動。
大D聞言，不怒反笑，笑聲坦蕩無半分心虛：“哈哈哈！恐龍、賓尼虎，我大D混江湖這麼多年，打殺搶地盤、爭碼頭爭利益，從來都是光明正大、擺在明麵上！我要搶生意、要開戰，必然明火執仗、正麵硬剛，絕不會躲在暗處搞偷襲、毀人貨源、散播流言這種下三濫的陰招！”
他身子微微前傾，語氣鏗鏘有力，字字擲地有聲：“我荃灣碼頭現在做的是正規外貿、高端水貨民品，流水穩定、暴利安穩，比你們高危軍火生意穩妥百倍！我放著安穩大錢不賺，冒著得罪洪興、挑起兩大社團大戰的風險，去毀你們的貨？我是瘋了還是蠢了？”
一直沉默靜觀的細眼，遠比恐龍沉穩縝密，他眸光清冷，看透全局，緩緩開口，一語點破核心症結：“D哥，你的性子、你的行事風格，我們三兄弟心裡清楚。若真是你做的，絕不會藏著掖著，更不會散播流言嫁禍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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