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理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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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震，理字頭有機會，也有兩個人才，這陣子亂得很，根子爛在內耗。整個堂口不過兩百人馬，地盤狹小貧瘠，隻死死占著旺角半條老街，常年靠著馬欄、放貸、麻將館看場、街邊零碎小生意勉強維生，是典型的守成小字頭，困在方寸之地，難成氣候。”火急火燎回來的細眼哥，一邊係著腰帶，一邊說道。
理字頭坐館，是常年隱身幕後的彪叔，早年幾個門徒紮職；
紅棍阿華，勇猛敢拚，夠膽夠搏，堂口收賬都是他來負責。
草鞋托尼，頭腦靈活、能屈能伸、知進退，專門負責與老板打交道、守財源。
白紙扇大嘴，主理賬務、走粉走線，是堂口灰色通路的負責人。
有人會問，這一兩百人的小字頭也走粉？沒錯，八十年代，幾乎全港社團走粉，無論大小。彪叔帶著三人撐起整個理字頭的運作，卻也終究受限於底盤太小、財力匱乏，常走粉也是小打小鬨。
細眼壓低聲音，條理清晰地複盤始末，“早前蒼蠅幫弟弟阿西天台擺酒撐場麵，手頭缺錢周轉，私底下找同門托尼借了貴利，連著幾期利息一分沒結、全程裝死避賬。托尼按規矩上門催收，蒼蠅置之不理、刻意耍賴，兩邊梁子越結越深。”
“蒼蠅大哥阿華護短，一心偏著自家小弟蒼蠅，明知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卻處處攔著托尼，不讓他動蒼蠅分毫。起初隻是口角摩擦、暗中較勁，現在徹底擺上台麵——就在剛剛，矛盾徹底引爆，阿華到托尼的麻將館談這件事，假意同意處理，結果卻拿刀頂著麻將館老板要挾借錢填數，擺明了仗著同門身份，跟托尼耍賴，現在托尼沒有放話，這事僵在這裡了。”
張震倚在木椅上，指尖輕叩桌麵，眼底無半分波瀾，神色沉靜莫測。
他聽完全程始末，非但沒覺得托尼窩囊、懦弱，反而對這個理字頭草鞋，生出幾分欣賞。
“托尼這人，有點東西。”
張震緩緩開口，語氣篤定，識人眼光毒辣精準，“從頭到尾，他沒做過半分出格的事。欠債催收、依規辦事，有理有據、有規有矩。阿華居然挾持字頭老板，當眾越界，換做任何一個衝動的老大，早就直接帶人圍殺，當場廢了阿華、蒼蠅兩人，名正言順清理門戶。”
“可他沒有。”
“能屈能伸、頭腦清醒，明知自己占理，卻依舊給同門留足情麵、留儘退路。這份隱忍，分寸感，是街頭莽夫一輩子學不會的本事。”
張震眸光微沉，心底已然敲定盤算：托尼不是庸才，隻是困在小字頭、困在格局裡，被瑣碎內耗埋沒了天賦。稍加打磨、見見世麵、悉心培養，絕對是能獨當一麵、坐鎮一方的人才。反觀阿華，血性、護短，字頭裡挾持自家老板是江湖大忌，但他還是為了自己人做了，能做個打仔。
可惜二人都困在孱弱的理字頭，底盤太小、錢財匱乏、毫無擴張資本，空有本事、空有血性，隻能困在旺角半條老街，日複一日內耗蹉跎。
“細眼哥，我時間寶貴，人也合適，我準備把整個理字頭盤下來，我重新挑人坐鎮理字頭、重立規矩、重整人手。”
細眼心神巨震，瞬間明白這步棋的分量；收人，是小動作；收堂口，是大布局。
買下理字頭，等於荃灣憑空多一支合法江湖勢力，到哪裡開拓戰局，對外都說得過去。
“立刻聯係彪叔。”張震淡淡吩咐，“我要和他當麵談價、當麵盤事。阿華和托尼的矛盾，說到底不過是錢財糾葛、同門內耗，左右無非一筆錢能擺平的小事。”
不多時，常年隱身幕後的理字頭坐館彪叔，孤身抵達茶肆廂房。他年過五旬，麵色蒼老、神態疲憊，褪去江湖戾氣，進門便拱手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震哥，久仰大名。和聯勝荃灣堂口如今勢頭滔天，不知道找我來，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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